裴行野膩膩歪歪貼在她耳邊:“那咱們想打牙祭就去姥爺家了,他家的廚師以前是森隆飯莊的大廚,廚藝很不錯。爺爺家不行,廚師是部隊的炊事員,水平一般。”
陸喜林也給陸喜禾夾了菜:“快吃吧,饞貓。”
沈望舒想,這大概會是她這輩子吃的最豐盛的一頓飯了,應該好好吃,以後回村也有的炫耀了。
可她心裡有事吃不下,勺子在碗裡晃來晃去,愣是沒往嘴裡送。
裴清淮坐在她對面看的清楚,還看到她眼眶有點紅,以為她是想起了鄉下的苦日子。
六個人中,在伙食上吃苦最多的是裴行野,他也是所有人中最不會浪費食物的人,但他的苦是來自於特殊訓練,訓練之外的日子就是正常高幹子弟的生活,算是十分優渥。
吃苦最少的陸昭寧,她在誰家住都是被優待的物件。
陸喜林兄妹是城市職工子女,因為有個做廠食堂幫廚的母親,比其他職工家庭的日子要好一些。
裴清淮工作之前吃穿都要愛比常人好的多,工作後經常下鄉調研,就留在村裡跟村民同吃同住吃飯,見到的貧困太多了。
他沒去過沈望舒老家的公社,但去過黔山省。
因為喀斯特石漠化,黔山省耕地少水利差、交通閉塞,基礎建設也薄弱,農村的經濟和口糧都算是全國最差的一批。
裴清淮又看了一眼沈望舒,剛才裴行野跟他說,沈望舒的父親因公犧牲,家裡只有母女兩人,
公社雖然給了優待勞動,可在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的地方,缺的不是勞動力,而是耕地,勞動時間上再怎麼優待,能分到的口糧也極其有限。
這樣困難的環境下,沈望舒居然是高中生,還會畫畫,太不容易了。
裴清淮夾了焦熘肉片,筷子停留在半空中,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給沈望舒。
裴行野端起自己的碗放在裴清淮手裡的筷子下:“謝謝表哥,我最喜歡焦熘肉片了。”
裴清淮:“……”
沈望舒是陸昭寧帶來的人,也是她懷疑是自己姐姐的人,陸昭寧見她一口東西沒吃,說:
“望舒姐,你不喜歡這些菜的話,咱們再下去點兩個你愛吃的。”
沈望舒急忙搖頭:“不用不用,我都很喜歡。”
她說著夾了一片白菜放在碗裡,味同嚼蠟地吃起來。
陸昭寧看看裴清淮,再看看沈望舒,猜出裴清淮大機率知道沈望舒的秘密。
“表哥,秋交會不是訂出去不少黔山省的竹編嗎?也不知道反響如何,如果反響好的話,說不定今年的春交會會有外商續訂的。”
“咱們的產品質量沒問題,只是產量有限,而且黔山省的交通太不便利了。”裴清淮說話的時候,眼神時不時在沈望舒身上瞟一眼。
同樣的竹編,八桂的成本價要比黔山省低不少,對於整個華國來說,從把竹編的生產任務給到交通便利的省市,更有利。
可那樣就意味著,本來就沒有多少田地的黔山人,連副業的收入都要大打折扣,沒有錢就沒辦法購買返銷糧,不知道多少人要捱餓。
【注:返銷糧是國家調撥商品糧低價賣給缺糧社員的糧食,除了五保戶和特困戶外,其他社員需要花錢買】
因為陸昭寧和裴清淮提到自己的老家,沈望舒眼睛閃爍了一下,更頹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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