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舒低著頭,揪著髮梢劈叉的頭髮。
這半個多月,她跟裴清淮沒見過面,原以為京城足夠大,裴清淮說不定早就把她忘了,不用擔心自己的秘密洩露了。
可老天爺跟她過不去,今天居然又碰到了這瘟神,跑都跑不掉。
她收了陸昭寧那麼多東西,被開除軍籍的話,靠掙工分的話,是真的還不起。
“昭寧,投機倒把的事情我勉強能解釋,你知道就知道了,另外一件事,你就別問了。先吃飯吧。”
陸昭寧估摸著裴行野己經從裴清淮嘴裡套出來了,沒再繼續問下去。
進了包廂,陸昭寧看看裴清淮,臉色鬱郁,還有些羞色,再看看裴行野,笑容詭異帶了絲困惑。
這什麼情況?
氛圍僵硬。
一張不算大的圓桌坐六個人,從陸昭寧順時針旋轉,依次是裴行野、裴清淮、陸喜林、陸喜珠和沈望舒。
陸喜林兄妹為了調解氣氛,一首不停的說話。
陸昭寧和裴清淮捧場地附和著。
沈望舒和裴行野面對面坐著,全程低氣壓。
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烏魚蛋湯先上了桌:“同志,這是頭道湯,趁熱喝。”
陸喜禾吸了吸鼻子,一臉滿足:“果然香。昭寧以前跟我說豐澤園的魚蛋湯、蔥燒海參,還有……”
那還是1964年的事情,陸昭寧隨阮松溪從海城到京城,第一次去京城的飯店吃飯就是在豐澤園,
她給堂爺爺一家寫信的時候,說了很多,還說等有空,就把堂爺爺一家請來做客,就在豐澤園吃飯。
哪有空啊?阮松溪到京城後工作更忙了,堂爺爺一家也都要上班或者上學,沒兩年,陸昭寧就被送去了嶺南。
陸喜禾到京城也有幾個月了,可她哪敢想在飯店吃飯?豐澤園沒有單位介紹信,有錢也進不來。
今天,陸喜禾總算來了想了快10年的豐澤園。
陸昭寧笑著用小碗跟陸喜禾、沈望舒盛了湯。
“那時候年紀小,我去的地方又多,堂姐每次給我寫信,都讓我把當地的特色美食寫給她看。
後來堂叔寫信說,不要再寫這些了,堂姐先後被寧城的鴨包魚翅、海城的黃泥煨雞……還有這個店的蔥燒海參,饞哭過。”
陸喜林印象深刻,指著陸喜禾笑道:“可不止這些。
昭寧說沽城有一家起士林西餐廳,什麼罐燜牛肉、奶油烤魚、西式麵包,喜禾纏著爺爺和我爸媽問了半天,這些菜式怎麼做。”
陸喜禾捂了一下臉:“求你們別說了,經歷過大饑荒的人,誰能不饞啊?”
“知足吧,咱們己經比別人強太多了。”陸喜林白了妹妹一眼,“那時候我爺爺還沒退休,我們家兩個工人,我媽還在食堂做幫工,
還因為有昭寧在,街道辦每個月都會給撫卹糧,我們家的情況比別人家好的多,能過的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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