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寧站起身，說：“望舒姐，陪我去路對面的新華書店買幾本書吧。”
沈望舒早就坐立不安了，立即站了起來：“走。”
出了飯店，陸昭寧問：“望舒姐，你在紅星大隊生活了幾年？”
沈望舒覺得今天的陸昭寧腦子不大好使，她17歲參軍，當然是在老家生活了17年。
“不扣除我在縣裡上高中的時間，是16年零8個月。”
“你上學的學費是多少？”
“小學就在我們村小學，學費逐年增加，每學期從五毛到一塊五，初中是公社的戴帽初中，初一兩塊，初二兩塊五。高中就貴了，一學期五塊呢。”
戴帽初中不是名字，是一種型別，是指在原來的公社中心小學的基礎上，增加初一、初二班級，應對本公社沒有初中教學點的困境。官方名稱叫公社中心校，當地農村人稱增設的兩個班級為戴帽初中。
陸昭寧也是下鄉演出才知道有戴帽初中這個稱呼。
各個地區的學校收費標準不統一，城裡鄉下的收費也不一樣，沈望舒報出的金額跟黔山省農村學校能對上。
是不是沈望舒沒有頂替別人，她就是她？
可是，普通的鄉下孩子可沒機會學畫畫。
“望舒姐，你是在哪裡學的畫畫？“
“我們大隊有幾個下放的右派，一開始跟村裡人關係都不好，村裡人覺得他們又懶又笨，連農活都不會幹，他們覺得村裡人愚昧，大字不認識幾個。
但在一起時間長了，也就磨合好了，他們教村裡孩子讀書認字，村裡人在他們幹活的時候搭把手。有個美術學院的李老師，說我有畫畫的天分，教了我很多。
後來這些知識分子有的去了國營農場，有的摘帽回了城，有的……去世了。李老師的丈夫在她下放的時候就跟她離婚了……”
沈望舒眼眶一紅，在眼淚掉下來前，把眼淚擦掉了，這是她為了防止臉部妝造被毀養成的習慣，
“1969年，她的丈夫再婚了，李老師就自殺了。”
陸昭寧心頭一寒：“為了一個己經離婚的丈夫，值得嗎？”
沈望舒鼻子一酸：“不是因為這個……是她的丈夫娶了他們的學生，那個學生就是舉報李老師的人，還曾經帶頭批鬥她。”
禽獸！陸昭寧氣的暗罵，師生戀就算了，還娶了批鬥自己妻子的人，真不是個東西！
好一會兒，陸昭寧又問：
“為什麼要給自己的臉上加一道疤？你要遮掩美貌，用蛤蜊油、米油加草木灰就夠了。”
沈望舒沒想到陸昭寧連她皮膚上是什麼都知道。
米油是米湯熬煮出來的最上面一層濃湯，塗在臉上，半乾時，將蛤蜊油與草木灰混合膏體塗在臉上，是自然的黑黃色，還不容易乾燥脫落。
臉上的斑點使用炭灰、或者燒焦火柴頭點出來。
疤痕則是用了黃土粉和草木灰調出來的。
沈望舒是美術師，懂的如何更加逼真地造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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