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上午,她得到訊息說是沈望舒己經審查結束,被降了職,但好歹軍籍保住了,還是軍官身份。
沈望舒一大早就去工作了,沈大花被林橋生送到了裴家的院子,見到了裴清淮。
在沈大花眼裡,裴清淮雖然年輕俊美,長得也和善,但她就是覺得這人比武裝部的工作人員、公社書記、知青辦主任還要威嚴的多,她在裴清淮面前大氣不敢出。
偏偏林橋生還走了,沈大花更緊張了,裴清淮給她的糖炒栗子她不敢吃,給她倒水她不敢喝,連坐在椅子上都只用一半屁股坐了個尖尖。
敲門聲讓沈大花猛地站起來:“旺蘇來了對不對?”
“應該是。”裴清淮起身去了院門處,一開門就看到眼圈和鼻頭都泛紅的沈望舒。
沈大花上下打量著沈望舒,老淚縱橫: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……你娘擔心地睡不著,生怕你……唉,都怪那狼心狗肺的大隊長。”
沈望舒上次見到沈大花,還是去年來京城報到前請了個探親假,小一年不見,沈大花又老了一些,
“姑婆,我想你了。”
沈大花抱著沈望舒,狠狠拍著她的後背,眼淚掉個不停。
一番傷感後,沈大花看向陸昭寧和畢文元,年紀大的人眼睛毒,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跟沈望舒容貌上的相似處,
她常常嘆口氣:“旺蘇是我和我們家老頭子帶回去的……”
建國初期,對流動人口管理還沒有那麼嚴格。
黔山省太窮了,沈大花夫婦就在相對富庶的江淮做工,在青劍湖的個人漁船上打零工。
青劍湖不大,是典型的江南淺水湖,湖灘有大片的蘆葦、茭草和菰叢,比起太湖、陽澄湖等大湖,青劍湖沒幾個漁民。
1955年是公私合營初期,也是全國戶籍管理逐步規範化的一年。
船主說,太湖、陽澄湖等地都成立了漁業合作社了,他不想再在青劍湖討生活了,想要把船折價加入附近的陽澄湖漁業合作社,以後就不再用沈大花夫婦了。
10月7號晚上,夫妻倆正在船上打包衣物準備第二天回老家,突然聽到一個孩子的哭嚎聲。
那時天色己經暗了,看的並不清楚,沈大花只隱約看到一個女人把一個孩子扔到了湖裡,緊跟著一個不大的小男孩也縱身跳了進去。
青劍湖的水深普遍不到兩米,湖岸的水更淺,還不到成年人的腰部,可那兩個孩子實在太小了,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那女人決絕地離開,可很快又哭著跑了回來,跳進水裡去救兩個孩子。
沈大花夫婦倆快速把船劃了過去,拋了纜繩給那個女人,沈大花的丈夫抱了小男孩上來,女人一手抱著小女孩,一手順著纜繩上了船。
10月上旬的蘇城,天氣不算冷,可女人臉色蒼白,凍的渾身顫抖,一首求沈大花救救她的孩子。
女人生的很美,但表情非常詭異,就好像在跟什麼人抗爭,沈大花夫婦懷疑那個女人得了精神病。
哪有人捨得傷害自己的孩子?又哪有人在傷害自己孩子後又捨命把他們救回來?
那女人的臉色變來變去,時而痛苦迷茫夾雜著恐懼絕望,時而厭惡又鄙夷地看著一切,把沈大花夫婦倆嚇得半死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