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冬天，北京下了第一場雪。曾平正在公司開會，手機突然響了。是姐姐曾波打來的。
“平仔，媽住院了。”曾波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曾平心裡一緊：“怎麼了？媽怎麼了？”
“她胃疼好幾天了，一直忍著不說。”曾波說，“今天實在疼得受不了，才讓我陪她去醫院。醫生做了檢查，說胃裡有個東西，可能是腫瘤。現在住院了，要做進一步檢查。”
曾平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他愣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我馬上過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對陳志遠說：“志遠，我有點急事，先走了。公司的事，你盯著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陳志遠問。
“我媽住院了。”曾平說，“我得去醫院。”
“你趕緊去。”陳志遠說，“公司的事，你放心。”
曾平開車趕到醫院。一路上，他的腦子亂糟糟的。他想起母親這些年的辛苦，想起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，想起她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。他不敢想，如果母親真的出了什麼事，他該怎麼辦。
到了醫院，曾平看到曾波和曾嘉都在病房外。他快步走過去，問：“媽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在檢查。”曾波說，“醫生說，明天做胃鏡，取活檢，才能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。”
“媽呢？她知道自己可能是什麼病嗎？”曾平問。
“我沒告訴她。”曾波說，“我只說，是胃潰瘍，需要住院觀察幾天。”
曾平點了點頭，推開病房的門，走了進去。歐青梅躺在病床上，臉色有些蒼白。看到曾平進來，她笑了笑：“平仔，你來了。其實沒什麼大事，就是胃有點不舒服。你姐非要我住院，我說不用，她非不聽。”
“媽，你聽姐的。”曾平走過去，坐在床邊，“住院觀察幾天，沒事就回家。”
“住院得花不少錢吧？”歐青梅說，“我沒事的，住兩天就回去。”
“媽，錢的事，你不用擔心。”曾平說，“你安心養病，其他的，都交給我。”
“平仔，你公司忙，不用天天來看我。”歐青梅說，“有你姐和嘉嘉在就行了。”
“媽，公司的事，有志遠他們管著。”曾平說，“我沒事，就多陪陪你。”
那天晚上，曾平留在醫院，陪了母親一夜。他坐在床邊，看著母親熟睡的臉，心裡一陣陣發酸。他想起母親這一輩子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累。她從來沒有享過福，現在又生病了。他覺得自己這個做兒子的，太不孝了。
第二天，歐青梅做了胃鏡，取了活檢。醫生告訴曾平：“曾先生，你母親的胃裡，有一個腫瘤。初步判斷，可能是惡性的。但具體是良性還是惡性，要等活檢結果出來，才能確定。”
“醫生，如果是惡性的，能治好嗎？”曾平問。
“如果是早期，治癒率很高。”醫生說，“你母親的情況，發現得還算及時。如果是早期，手術切除後，預後會很好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能出結果？”曾平問。
“大概三天。”醫生說。
三天。曾平覺得，這三天，比他這輩子過的任何一天都漫長。他每天守在醫院，寸步不離。他不敢離開，他怕他不在的時候，母親會出什麼事。
“哥，你回去休息一下吧。”曾嘉說，“你都兩天沒閤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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