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定在2014年1月8日。那天的北京，天氣很冷，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
曾平凌晨四點多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母親躺在手術檯上的畫面。他索性起床，走到廚房，熬了一鍋小米粥，盛了一碗，裝在保溫桶裡。
“平仔，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？”歐青梅也醒了，從臥室走出來。
“媽，我給你熬了粥。”曾平說，“你喝一點，等會兒手術，要體力。”
“醫生說了，手術前不能吃東西。”歐青梅說。
“那等手術完了再喝。”曾平說，“我帶著，你醒來就能喝。”
歐青梅看著曾平，眼眶有些泛紅：“平仔，你別擔心。媽沒事的。”
“媽，我不擔心。”曾平說，“手術一定會成功的。”
嘴上說不擔心，心裡怎麼可能不擔心。曾平開車帶著母親去醫院，一路上，他一句話也沒說。他緊緊握著方向盤，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到了醫院，曾波和曾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陶楚也來了，站在曾波旁邊。一家人陪著歐青梅，走進住院部。
“媽，你別緊張。”曾波說，“醫生說，這個手術很成熟，風險很低。”
“我不緊張。”歐青梅說，“你們都來了，我就不緊張了。”
“外婆，你加油！”陶宇說。
歐青梅摸了摸陶宇的頭，笑著說：“好，外婆加油。”
上午八點，護士來推歐青梅進手術室。曾平看著母親躺在推車上，心裡一陣發緊。他快步走過去，握住母親的手：“媽，我等你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歐青梅笑了笑，“平仔，你別擔心。”
手術室的門關上了。門上的紅燈亮起。曾平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心裡空落落的。
“哥，坐下來等吧。”曾波說，“手術要好幾個小時呢。”
曾平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。他雙手交叉，放在膝蓋上，眼睛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。他想起母親這一輩子，吃了那麼多苦，受了那麼多累。他想起父親去世那年，母親才三十歲，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。他想起母親每天凌晨起來，坐班車去縣城進貨，拉著板車到各村賣菜。他想起母親為了蓋新房，被大伯和爺奶逼著換地，受了多少委屈。他想起母親這些年，從來沒有享過福。
“哥，你別太擔心了。”曾嘉說，“媽身體一直挺好的。這次發現得早，一定能治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曾平說，“我就是心裡不踏實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曾平坐在長椅上，一動不動。他時不時抬頭看看手術室的門，看看門上的紅燈。紅燈一直亮著，沒有熄滅。
“哥，你喝口水吧。”曾波遞過來一瓶水。
“我不渴。”曾平說。
“哥，你臉色不太好。”陶楚說，“要不，你去外面透透氣？”
“不用。”曾平說，“我就在這裡等。”
上午十一點，手術室的門開了一條縫。一個護士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托盤。曾平立刻站起來，迎上去：“護士，我母親怎麼樣了？”
“手術還在進行中。”護士說，“目前一切順利。你別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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