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站在她們面前，雙眼紅腫，臉色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。
“都別吵了。”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你爸已經走了，吵這些還有什麼用？”
姐姐鬆開了她，蹲在地上，抱著頭痛哭起來。
曾嘉站在一旁，不停地抽泣著。她看著父親躺在地上的遺體，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愧疚。
是她害死了父親。
如果不是她貪看電視，忘記了叫醫生，父親說不定還有救。
是她害死了父親。
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子，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裡。
後來的事情，她記不太清了。
她只記得很多人來了又走了，記得母親的哭聲一直沒有停過，記得姐姐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怨恨。
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裡，抱著膝蓋，蜷縮成一團。
沒有人來安慰她。
沒有人告訴她這不是她的錯。
她就這樣一直躲著，從天亮躲到天黑。
夜幕降臨，喧鬧了一天的院子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母親和姐姐還在屋裡處理父親的後事。曾嘉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臺階上，看著滿天的繁星。
夏天的夜晚很涼爽，微風拂過，帶來稻田裡的蛙鳴聲。如果是以前，她會纏著父親給她講故事，或者跟姐姐一起在院子裡捉螢火蟲。
可是現在，父親不在了。
永遠都不在了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就是這雙手，因為貪看電視，忘記了去叫醫生。
就是這雙手，害死了父親。
她突然站起來，走到院子的角落裡。那裡有一口井，是平時打水用的。
她趴在井沿上，往下看。井水很深，黑洞洞的，看不到底。
她想，如果她跳下去，是不是就能見到父親了？
她就可以跟父親說對不起，說她不是故意的，說她真的很愛他。
“小嘉？”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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