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！”大伯急了，“你怎麼能由著他們胡來？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”爺爺看著他，“強行把孩子搶走？你就不怕村裡人戳咱們曾家的脊樑骨？”
大伯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這事就這麼定了。”爺爺揮了揮手，“散了吧。”
他說完，站起身，轉身走進了裡屋。
奶奶劉桂蘭也跟著站了起來，她看了一眼歐青梅和孩子們，冷哼一聲，拄著柺杖走了。
大伯氣得臉色鐵青，狠狠地瞪了歐青梅一眼，然後也轉身走了。
小叔和小嬸跟著走了出去。三叔和四叔對視了一眼，也默默地離開了。
堂屋裡只剩下了歐青梅和三個孩子。
歐青梅還蹲在地上，抱著三個孩子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媽，別哭了。”曾波輕輕地拍著母親的後背，“我們不走了，我們還在一起。”
“媽知道。”歐青梅擦了擦眼淚，“媽只是高興，高興我的孩子們都這麼懂事。”
她站起身，拉著三個孩子的手：“走，咱們回家。”
一家四口走出了老宅。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曾嘉走在最中間，左手牽著母親，右手牽著姐姐。她回頭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，那座青磚瓦房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。
她不會再回來了。
她心裡暗暗地想。
回到家裡，歐青梅讓三個孩子在院子裡坐下，自己去廚房做飯。
晚飯很簡單，一鍋紅薯粥，一碟鹹菜。但孩子們吃得很香，尤其是曾嘉，一口氣喝了兩大碗粥。
吃完飯，歐青梅把孩子們叫到一起，鄭重其事地說：“今天的事，你們都看到了。你們奶奶和大伯想把你們從我身邊帶走，但你們沒有答應。媽很感動，也很欣慰。”
她頓了頓，接著說：“但是媽要告訴你們，留下來，意味著要吃苦。媽沒什麼本事，只能靠賣菜養活你們。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很難，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媽，我們不怕吃苦。”曾波說，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吃再多苦我們也不怕。”
“對，我們不怕。”曾平也說。
曾嘉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歐青梅看著三個孩子，眼眶又紅了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：“好，那我們就一起努力，把日子過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曾嘉做了一個夢。
她夢見自己長大了，掙了很多錢，給媽媽買了一件新衣服，給姐姐買了一條漂亮的裙子，給哥哥買了一雙新鞋子。他們一家人住在一棟大房子裡，院子裡種滿了花，媽媽笑得特別開心。
她在夢裡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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