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族會議在老宅的堂屋裡進行著，氣氛越來越壓抑。
七歲的曾嘉一直躲在母親身後，小手緊緊地攥著母親的衣角。她不太明白大人們在說什麼，但她聽得出來，他們要讓她離開媽媽。
大伯說要把她送給小叔家。
小叔家她去過幾次，小嬸總是板著臉，從來不給她好臉色看。她不喜歡小嬸，更不想去小叔家住。
她偷偷地看了看小叔，小叔正低著頭，一句話也不說。她又看了看小嬸，小嬸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，那種眼神讓她想起了村裡人看集市上待售的小雞仔時的樣子。
曾嘉害怕了。
她往母親身後縮了縮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爺爺又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緩慢：“小嘉，你願意跟你小叔過嗎？”
她沒有回答，只是把母親的衣服攥得更緊了。
“小嘉，爺爺問你話呢。”爺爺又說了一遍。
歐青梅感覺到女兒在發抖，她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，輕聲說：“小嘉，別怕，跟爺爺說句話。”
曾嘉還是不說話。
大伯不耐煩了：“一個小孩子家家的，問她幹什麼？大人定下來就行了！老二走了，孩子總得有人管。曾波跟我，曾嘉跟老么，曾平跟老三。就這麼定了！”
“大哥說得對。”小叔終於開口了，“我們會好好待小嘉的，不會讓她受委屈。”
小嬸在旁邊撇了撇嘴，但沒有說話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大伯拍板道，“明天就把孩子們接走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從歐青梅身後衝了出來。
是曾嘉。
她衝到堂屋的中央，張開雙臂，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一樣，擋在母親和哥哥姐姐的面前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，她的眼睛裡噙著淚水，但她的聲音卻出奇地響亮：“我誰也不要！”
整個堂屋都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看著這個平時膽小怕事、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女孩。
“我誰也不要！”曾嘉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更大了一些，“我只要我自己的媽媽！她去死我陪她去死，她走到哪兒我跟到哪兒！”
這話一齣，滿屋子的大人都面面相覷。
大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。他把旱菸杆從嘴裡拿出來，重重地摔在桌子上：“不識好歹！”
“小嘉，別胡鬧！”奶奶劉桂蘭呵斥道，“大人說話，小孩子插什麼嘴！”
“我沒有胡鬧！”曾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但依然很堅定，“你們別想把我跟媽媽分開！你們誰也別想！”
她轉過身，抱住母親的腰，把臉埋在母親的懷裡：“媽，你別不要我！我會很乖的，我會幫你幹活，我會少吃一點飯，你別把我送走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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