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嘉愣了一下。她沒想到老闆娘也會有這樣的煩惱。在她的印象裡,老闆娘是一個強勢的女人,說話大聲,做事果斷,從不拖泥帶水。她以為這樣的人不會有煩惱,沒想到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。
“所以啊,”阿娟繼續說,“你以後機靈點,別撞槍口上。老闆娘心情不好的時候,咱們都得夾著尾巴做人。”
曾嘉點了點頭,低頭繼續吃飯。
下午,老闆娘接了一個電話,臉色更難看了。她掛了電話,對曾嘉說:“今天晚上要加班,有一批急活,明天早上必須交。”
曾嘉應了一聲,沒有多問。加班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,她已經習慣了。
晚上八點,其他人都下班了,店裡只剩下曾嘉和老闆娘兩個人。機器轟隆隆地響著,兩個人各忙各的,誰也沒有說話。
曾嘉站在工程機前,繼續印圖紙。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二個小時,腰痠背痛,腳底板又開始疼了。但她咬著牙堅持著,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。
“曾嘉,你過來一下。”老闆娘突然叫了她一聲。
曾嘉放下手裡的活,走到老闆娘面前。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面,手裡拿著一杯茶,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話。
“你來我這裡多久了?”
“快八個月了。”曾嘉回答。
“八個月……”老闆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“你覺得我這裡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曾嘉說,“老闆娘對我很好,我在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老闆娘笑了笑,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:“你不用拍我馬屁。我知道我對你們很嚴厲,有時候還會發脾氣。但我也是沒辦法,這個店就我一個人撐著,我不兇一點,根本管不住你們。”
曾嘉沒有說話。她知道老闆娘說的是實話。
“我今天叫你過來,是想跟你說一件事。”老闆娘放下茶杯,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,推到曾嘉面前,“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,外加五百塊獎金。你乾得很好,我很滿意。”
曾嘉愣住了。她接過信封,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沓鈔票。她數了數,整整八百塊。比她平時多了一半。
“老闆娘,這……”
“拿著吧,這是你應得的。”老闆娘擺了擺手,“你比其他人都勤快,我都看在眼裡。好好幹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曾嘉握著那沓鈔票,手心出汗了。她從來沒有一次性拿到過這麼多錢。她想到了媽媽,想到了弟弟,想到了那個漏雨的房子。有了這些錢,媽媽就可以買新瓦修屋頂了,弟弟就可以買新書包了。
“謝謝老闆娘!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行了,別謝了,幹活去吧。”老闆娘揮了揮手。
曾嘉轉身回到工程機前,繼續工作。她的手在抖,不是因為累,而是因為激動。她覺得自己離那個目標又近了一步。
那天晚上,她加班到凌晨一點。回到房間的時候,阿娟已經睡著了。她輕手輕腳地爬到床上,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日曆,在當天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圈。
然後她拿出那個信封,把裡面的錢又數了一遍。八百塊,加上之前攢的,她已經有兩千多塊了。按照這個速度,三年下來,她不僅能攢夠那一萬塊,還能多出不少。
她把錢重新裝進信封,壓在枕頭底下,和日曆放在一起。然後她躺下來,閉上眼睛,嘴角帶著一絲微笑。
夢裡,她看到了一棟新房子。紅磚綠瓦,寬敞明亮。媽媽站在門口,笑著朝她招手。弟弟在院子裡跑來跑去,笑聲清脆悅耳。
她跑過去,撲進媽媽的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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