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……”
媽媽說了很多，曾平一一答應著。他握著話筒，聽著媽媽的聲音，感覺她就在身邊。他閉上眼睛，彷彿能看到媽媽站在村口的電話亭旁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，頭髮被風吹亂了，但她顧不上整理，只顧著對著話筒說話。
“平仔，錢夠不夠花？媽再給你寄點？”
“夠的，媽，我身上還有錢。”曾平說，“你別給我寄錢，你自己留著花。”
“媽有錢，你別擔心媽。”
“媽，我真的夠花。小叔每個月還給我發零花錢呢。”
這又是謊話。小叔沒說過要給他發零花錢，嬸嬸更不可能給。但他不想讓媽媽操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媽媽說，“平仔，要是實在待不下去了，就回來。媽養得起你。”
曾平的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眼淚憋回去：“媽，我能待下去。你放心，我一定在北京混出個人樣來。”
“媽相信你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聲音——投進去的硬幣用完了。曾平趕緊又投了一枚，但電話已經斷了。他握著話筒，聽著裡面的忙音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他放下話筒，走出電話亭。天已經黑了，路燈亮起來，把街道照得昏黃。街上行人不多，偶爾有一輛車駛過，帶起一陣風，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。
他站在電話亭旁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，心裡空落落的。他想再打一次，但想了想，還是算了。媽媽也該休息了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路過一家小吃店的時候，裡面飄出炒菜的香味，勾起了他的食慾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進去。他要省著花，不能亂花錢。
回到店裡，小叔正在門口抽菸。看到他回來，問：“去哪了？”
“出去打了個電話，給家裡。”曾平說。
“打了好，你媽肯定惦記你。”小叔抽了一口煙，“怎麼樣，家裡都好吧？”
“都好。”曾平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小叔彈了彈菸灰，“早點休息吧，明天還有活。”
“好的，小叔。”
曾平走進店堂，鋪好地鋪，躺了下來。電暖器開著，發出橘紅色的光，暖意充滿了整個空間。他躺在被窩裡，看著天花板，腦海裡迴響著媽媽的聲音。
“平仔，冷不冷？吃得好不好？”
“媽，我挺好的。”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得更緊一些。電暖器的嗡嗡聲在耳邊迴響，像一首催眠曲。他閉上眼睛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夢裡，他回到了家鄉。媽媽站在門口，笑著朝他招手：“平仔，回來啦？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他跑過去，撲進媽媽懷裡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