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餓也要吃。”歐青梅把碗塞到他手裡，“人是鐵，飯是鋼。不管遇到什麼事，都不能跟自己過不去。”
曾平端著那碗麵，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麵條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媽，你說，我是不是真的不行？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很低，“劉德勝說的那些話，雖然難聽，但好像也沒說錯。我的店確實沒人來，確實冷冷清清的。”
“你聽他胡說。”歐青梅說，“他那是嫉妒你。”
“嫉妒我？我有什麼好嫉妒的？”
“他嫉妒你年輕，嫉妒你敢闖。”歐青梅說，“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，還在老家種地呢。你比他強多了。”
曾平苦笑了一下：“可我確實沒做出什麼成績來。”
“這才一個多月，急什麼？”歐青梅說，“你爸走的那年，媽也覺得天塌了。但媽挺過來了。你知道媽是怎麼挺過來的嗎？”
曾平搖了搖頭。
“媽就記住一句話——日子是一天一天過的，路是一步一步走的。”歐青梅說，“你急不來，也跳不過去。只能一步一步地走，一天一天地熬。”
曾平看著媽媽，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。
“媽，我明白了。”他說。
他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起面來。面已經有些坨了，但他吃得很香。
吃完麵，他洗了碗，回到店堂裡，坐在電腦前，開始設計新的宣傳單。他決定明天去清華的宿舍區，挨個樓棟發傳單。他還要去附近的寫字樓，看看能不能拉到一些企業的訂單。
他不信邪。他偏要把這家店做起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帶著一疊新印的宣傳單，走出了店門。
路過巷口的時候，他看到了劉德勝。劉德勝正站在自己店門口抽菸，看到他，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嘲諷的笑容：“喲，小曾，這麼早去哪兒啊？”
“去發傳單。”曾平說，聲音平靜。
“發傳單有用嗎？”劉德勝吐了一個菸圈，“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。這年頭，誰還看傳單啊？”
曾平沒有接話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小曾。”劉德勝又叫住了他。
曾平停下腳步，回過頭。
劉德勝彈了彈菸灰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你要是真幹不下去了，可以來我店裡打工。我給你開一千塊一個月，包吃住。怎麼樣？”
曾平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說：“謝謝劉叔，不用了。”
他轉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身後傳來劉德勝不屑的笑聲。
曾平沒有回頭。他攥緊了手裡的傳單，加快了腳步。
總有一天，他會讓劉德勝刮目相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