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始在腦子裡規劃工作流程：先掃描，再排版，然後列印，最後裝訂。每一步都要嚴格把關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他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繼續想：人手不夠，他和媽媽兩個人，一天最多能做兩本書的量。十本書，至少需要五天。如果機器不出故障，時間上是來得及的。
但如果機器出了故障呢？
他心裡咯噔了一下。那臺二手的影印機，已經用了好幾年了，時不時會出一些小毛病。平時小打小鬧的，壞了也就壞了，大不了不做了。但現在接了這麼大一單，如果機器中途罷工，那可就麻煩了。
他想了想，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小叔，借一臺備用機器。萬一出了問題，也不至於耽誤工期。
想好了這些，他心裡踏實了一些，閉上眼睛，慢慢地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就騎車去了小叔的店裡。
小叔聽完他的來意，有些驚訝：“你接了那麼大一個單？”
“嗯，清華一個教授的教材，十本書，每本五十冊。”曾平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。
小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——有驚訝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絲嫉妒。他在北京開店這麼多年，也沒有一次性接過這麼大的單子。這小子才來多久，就做到了。
“小叔，我想借一臺備用機器，萬一我那臺出了問題，不至於耽誤工期。”曾平說。
小叔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店裡有一臺閒置的，你搬去用吧。”
“謝謝小叔！”
“不過你要小心點，別弄壞了。”小叔說，“那臺機器雖然舊，但還能用。”
“我知道，小叔你放心。”
曾平把那臺備用機器搬回店裡，除錯好，確認一切正常。然後他和媽媽開始分工合作——他負責掃描和排版，媽媽負責列印和整理。
兩個人從早忙到晚，除了吃飯上廁所，幾乎沒有停下來過。曾平的眼睛盯螢幕盯得發酸，手腕也因為長時間操作滑鼠而痠痛不已。但他不敢停下來，他知道，時間就是金錢。
歐青梅比他更辛苦。她要站在影印機前，一頁一頁地檢查列印質量，然後整理裝訂。一站就是一整天，腿都站腫了。但她從來不抱怨，只是默默地幹活。
第三天下午，第一批書終於完成了。
曾平把裝訂好的書一本一本地檢查了一遍，確認每一本的質量都過關。然後他給李教授打了個電話：“李教授，第一批書做好了，您什麼時候有空來取？”
“我現在就有空。”李教授說，“我馬上過來。”
不到半小時，李教授就來了。他走進店裡，看到桌上整整齊齊地碼著的五十本書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他拿起一本，翻開來仔細檢查。從封面到內頁，從圖片到文字，每一處都看得很仔細。看完一本，他又拿起另一本，繼續檢查。
曾平站在旁邊，緊張地看著李教授的表情。雖然他對自己做的活有信心，但還是免不了有些忐忑。
李教授連續檢查了五本書，然後放下書，摘下手套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質量很好。比我想象的還要好。”
曾平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：“李教授，您滿意就好。”
“剩下的書，什麼時候能做好？”
“下週一之前，我一定全部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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