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姐。”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曾平每天在店裡忙到深夜，然後一個人躺在摺疊床上，聽著窗外傳來的汽車聲和狗叫聲，久久無法入睡。他有時候會想起謝貞，想起他們剛結婚時的甜蜜，想起曾星出生時的喜悅，想起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。但更多的時候，他想起的是那些爭吵、那些眼淚、那些無休止的算計和防備。
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。
他只知道，他們都回不去了。
歐青梅夾在中間，左右為難。她心疼兒子，也心疼兒媳，更心疼孫子。她每天做好飯，先送到店裡給曾平，再送一份到地下室給謝貞。曾平每次都說不餓，讓她別送了，但她還是堅持送。謝貞倒是每次都收下，但從來不說謝謝。
有一次，歐青梅去地下室送飯的時候，看到曾星正坐在地上玩一個破舊的玩具車，那輛車髒兮兮的，輪子都掉了一個。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，蹲下來，摸著孫子的頭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貞妹子，你跟媽回去吧。”她說，“地下室裡太潮溼了，對孩子的身體不好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謝貞坐在床上，低頭玩手機，“這裡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麼好？”歐青梅說，“你看看這牆上，全是黴。你看看這被子，潮得能擰出水來。大人住久了都要生病，何況孩子？”
“那也比住在你們家強。”謝貞冷冷地說。
歐青梅愣住了：“貞妹子，媽哪裡做得不好，你說出來，媽改。”
“你哪裡都好。”謝貞放下手機，看著她，“是你兒子不好。他太小氣了，太自私了，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。”
“平仔他不是那樣的人……”歐青梅想替兒子辯解。
“他是。”謝貞打斷她，“他要是大方一點，會不讓我給我爸媽寄錢嗎？他要是考慮我的感受，會讓我住這種地方嗎？”
歐青梅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還是閉上了。她知道，她說再多也沒用。這對小夫妻之間的矛盾，已經不是她能夠調解的了。
她嘆了口氣，把飯盒放在桌上：“飯放在這裡了，你記得吃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出了地下室。
外面的陽光很刺眼，她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，心裡一片悲涼。她想起自己的丈夫，想起自己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的艱辛，想起那些苦難的日子。她本以為兒子成了家，日子就會好起來。但現在看來，苦難還遠遠沒有結束。
她不知道，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。
她只知道，她累了。真的很累。
冷戰持續了將近一個月。
這一個月裡，曾平和謝貞沒有見過一面。曾平每天在店裡忙碌，謝貞每天在地下室裡帶孩子。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，生活在同一個城市，卻再也沒有交集。
唯一維繫著他們之間聯絡的，是曾星。
每隔兩三天，曾平會去看一次兒子。他帶一些奶粉和尿不溼過去，在地下室裡坐一會兒，陪曾星玩一玩，然後離開。謝貞從來不跟他說話，他也不主動跟謝貞說話。兩個人就像陌生人一樣，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，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。
有一次，曾平去看曾星的時候，發現兒子瘦了很多。原本圓嘟嘟的臉蛋凹了下去，下巴尖尖的，看起來營養不良。他的心裡一酸，抱起兒子，輕聲問：“星星，想爸爸了嗎？”
曾星還不會說話，只是咿咿呀呀地叫著，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臉。曾平握住那隻小手，放在嘴邊親了親，眼眶有些發紅。
謝貞坐在床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沒有說話。但曾平注意到，她的眼眶也有些發紅。
他放下曾星，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，放在桌上：“這是給曾星買奶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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