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婚後的生活，比曾平想象的要艱難得多。
以前謝貞在的時候，雖然兩個人感情不和，但至少家裡的事情有人打理。孩子有人接送，飯有人做，衣服有人洗，家裡亂七八糟的事情不用他操心。他只需要專心開店賺錢就行了。
但現在，一切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。
每天早上五點半，鬧鐘準時響起。曾平從床上一躍而起，來不及洗漱，先衝到廚房把粥煮上，然後把饅頭蒸上，再把雞蛋煮上。趁著煮粥的間隙，他跑去洗手間刷牙洗臉，換好衣服。
六點鐘，他去叫曾星起床。這是每天最艱難的任務。曾星今年八歲，上小學二年級，正是最賴床的年紀。每次叫他起床，他都要在床上翻滾半天，嘴裡嘟囔著“再睡五分鐘”，然後一翻身又睡過去了。
“星星，起床了！”曾平掀開被子，把兒子從床上拉起來。
“爸爸，我好睏……”曾星閉著眼睛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一隻小雞啄米。
“困也要起來，不然上學要遲到了。”曾平把衣服套在兒子頭上，“快點穿衣服，爸爸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蛋羹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曾星一聽雞蛋羹，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真的，快穿衣服。”
曾星這才慢吞吞地開始穿衣服。曾平趁這個功夫，跑到廚房去看粥好了沒有。粥已經煮好了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米香四溢。他把火關掉，盛了兩碗粥，又把蒸好的雞蛋羹端出來，撒上一點蔥花和醬油。
“爸爸，我穿好了！”曾星從臥室裡跑出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像個小瘋子。
“過來，爸爸給你梳頭。”曾平拿起梳子，笨拙地給兒子梳頭。他的手是用來操作影印機和搬運紙張的，粗大而笨拙，給兒子梳頭的時候，總是梳不好，不是扯到頭髮就是梳不整齊。
“爸爸，你弄疼我了！”曾星齜牙咧嘴地說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爸爸輕一點。”曾平放輕了手上的力道，但效果依然不理想。最後他放棄了，隨便把兒子的頭髮扒拉了幾下，說：“好了，快去吃飯。”
父子倆坐在餐桌前，開始吃早飯。曾星一邊吃一邊說：“爸爸，今天的雞蛋羹好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曾平看著兒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絲滿足感。
吃完飯，曾平洗碗，曾星收拾書包。然後父子倆一起出門，曾平騎著電動車，把曾星送到學校，再去店裡。
這樣的早晨，每天都在重複。
店裡的生意依然很忙。兩個店面的日常運營、客戶的對接、員工的排班、耗材的採購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親自處理。他每天在店裡忙到晚上六七點，然後趕去學校接曾星。
接完孩子，他還要趕回家做飯。以前歐青梅在的時候，還能幫他分擔一些家務。但2017年初，歐青梅的老毛病——風溼性關節炎加重了，膝蓋腫得走路都困難，曾平只好讓她回湖南老家休養一段時間。三姨在老家照顧她，曾平每個月按時寄錢回去。
所以現在，他一個人帶著曾星，既當爹又當媽。
晚飯通常很簡單，要麼是麵條，要麼是炒飯，偶爾有時間才會做幾個菜。曾平不是不會做飯，而是沒有時間。每天回到家都已經快七點了，再做飯吃飯，折騰下來就八九點了，曾星還要寫作業，他還要輔導。
輔導作業是每天最讓人崩潰的時刻。
曾星今年上二年級，語文數學英語三門課，每天的作業量不小。曾平自己初中都沒畢業，輔導起來相當吃力。尤其是英語，他連二十六個字母都念不標準，更別提教兒子了。
“爸爸，這個單詞怎麼讀？”曾星指著課本上的“apple”問。
曾平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撓了撓頭：“這個……應該是‘阿剖’吧？”
“‘阿剖’？”曾星按照他的發音讀了一遍，然後搖了搖頭，“不對，老師不是這麼讀的。老師讀的是‘愛剖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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