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傍晚。”
“行。”
賈東旭轉身出了酒樓,又去街口買了一包糖,揣懷裡。路過一家肉鋪的時候想了想,又進去割了條五花肉,拿荷葉包了塞包裡。從肉鋪出來的時候,他看見路邊停著一輛日軍的邊三輪摩托,沒人看管。車斗裡空空的,鑰匙還插在鎖孔裡。
賈東旭蹲在街對面盯了一會兒,確認是這輛車沒人看守,周圍的鬼子巡邏隊在街那頭。他站起來,走過去,跨上摩托,擰開鑰匙,踩了一腳啟動杆——摩托轟地響了。街上的行人看過來,一個小孩騎著輛邊三輪,歪歪扭扭地往街口開過去。兩個偽軍站在路口想攔,賈東旭一擰油門,擦著他們的衣角衝過去了,拐進一條巷子,七拐八拐出了城,沿著土路往趙家峪的方向騎。
出城之後他停在一個沒人的山坡後面,把空間裡的東西全掏了出來,塞進邊三輪的斗子裡。花布一匹,桂花糕四盒,胭脂水粉一盒,糖、鹽、油各一包,五花肉一塊,還有十瓶二鍋頭——全是之前繳獲的,整整齊齊碼在車斗裡。四個大食盒摞在斗子最上面,酒樓做的菜,還熱著,油香從縫隙裡透出來。
然後他進了空間,把那頭已經養了幾個月的大肥豬牽到空間邊緣,意念一動,豬已經被宰殺完畢,收拾得乾乾淨淨。八極拳融合空間之力,殺豬分肉不過是念頭一動的事兒。他把整片豬肉提出空間,擱在摩托後座上。
邊三輪的減震猛地沉了一下。
賈東旭拍了拍手,騎上摩托,突突突地往趙家峪方向開過去。二十多里地,邊三輪在山路上顛得亂七八糟。食盒的蓋子時不時顛起來,飄出一股子熱騰騰的菜香味兒,賈東旭伸手按了按,繼續開。
到趙家峪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村口的哨兵遠遠看見一輛鬼子摩托突突突地衝過來,剛要端槍,就看見騎車的是賈東旭,後頭斗子裡堆滿了東西,後座上還橫著一片白花花的豬肉。
哨兵放下槍,張著嘴,愣了半天才喊了一句:“——團長!那個小孩又弄東西回來了!”
賈東旭把邊三輪騎到打穀場上停下來,熄了火,跳下來拍拍身上的灰。院子裡的人全圍過來了——李雲龍、趙剛、魏和尚、孔捷、王紅霞、趙衛國、趙建軍,還有幾個戰士。秀芹從人群中擠進來,看見那匹花布和食盒,愣了一下。
賈東旭掀開第一個食盒的蓋子:“李叔,今晚不用吃糠了。八個菜,熱乎的。”
然後又掀開第二個:“秀芹姐——不對,秀芹嬸子,這是給你的。”他指著車斗裡那匹花布和桂花糕、胭脂水粉,“李叔託我買的,他說他嘴笨不會挑,讓我看著辦。”
李雲龍在旁邊瞪眼:“你他孃的——老子什麼時候——”
賈東旭已經轉身去搬後座上的豬肉了,招呼魏和尚和幾個戰士過來幫忙:“和尚哥,抬一下!一整頭豬!夠全團吃的!”
魏和尚衝過來一看,眼睛都直了。整片豬肉白花花的,少說一百多斤。他蹲下來掂了掂,嚥了口唾沫:“團長!咱今晚能開葷了!”
李雲龍站在那兒,看著車斗裡碼得整整齊齊的食盒、花布、桂花糕、酒瓶子,又看了看被幾個戰士合力搬下來的那扇豬肉,再看看賈東旭——賈東旭正蹲在邊三輪旁邊拍灰,嘴裡叼著根草棍,跟個沒事人似的。
李雲龍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最後只罵了一句:“你他孃的……再去縣城打聲招呼。”
賈東旭嘿嘿樂了,站起來衝秀芹那邊揚了揚下巴:“李叔,花布是給你媳婦的,你可別私吞了啊。”
秀芹站在人群裡,手裡攥著那匹紅底碎花布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瞪著賈東旭:“你個臭小子,叫誰嬸子呢?”
“你嫁給我李叔了,我不叫你嬸子叫你啥?”
秀芹想罵他又罵不出來,手裡的花布攥得緊緊的,嘴角卻壓不下去。李雲龍站在旁邊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笑了一聲。魏和尚已經帶頭把豬肉抬進廚房了,老班長在院子裡支起大鍋,火苗騰地竄起來。
晚上全團加餐。大鍋燉肉,油汪汪的肉塊在鍋裡翻滾,香氣飄滿了整個趙家峪。幹部桌上擺著八個菜,酒倒滿,魏和尚蹲在桌邊啃肉骨頭啃得滿嘴油。李雲龍端著酒碗跟孔捷、丁偉碰了一碗,然後扭頭看了一眼坐在院子角落的賈東旭。賈東旭正端著一碗肉湯蹲在那兒喝,秀芹挨著他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,低頭看著懷裡那匹花布。
李雲龍把碗裡的酒乾了,夾了一塊肉擱在賈東旭碗裡:“小子,吃你的。”
賈東旭抬頭看他,咧嘴一笑:“李叔,你跟我嬸子啥時候辦?”
李雲龍板著臉:“大人的事你少打聽。”
但他坐下之後又夾了一塊肉放秀芹碗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