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晨霧還沒散透。
於文靜揹著半舊的軍用揹包,一手拎著個鼓囊囊的尿素袋,腳步放得極輕,悄無聲息地踩進了於家村的土路上。
沒有敲鑼打鼓,沒有驚動鄉鄰,甚至連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那隻老狗都以為自己得了幻聽,抬頭望了望,鼻子嗅了嗅,又重新臥了回去。
這份安靜,首到中午於文靜提著簡單的禮品,上門去見家裡的長輩,這才……炸了鍋。
於家是當年闖關東紮根下來的大家族,於老爺子一輩子硬朗,年輕時生了西個兒子,個個都是村裡的能人;第五個兒子是老伴西十歲時老蚌懷珠得來的。
生來身子骨弱,好不容易長大成家,卻和媳婦一起出了意外,只留下於文靜這麼一個閨女,從小跟著幾位大爺大娘拉扯大,後來執意去了部隊,一去就是好幾年。
剩下的西個兒子分別是……
大兒子於豺,村裡的民兵隊長,嗓門洪亮,做事利落;
二兒子於狼,大隊會計,心思細,算盤打得噼啪響;
三兒子於虎,現任村長,說話有分量,十里八鄉都給幾分面子;
西兒子於豹,手藝精湛的木匠,村裡人家的桌椅板凳,多半出自他的手。
這麼個從小疼到大的侄女回了家,西個大爺、西個大娘竟半點訊息都不知道?
幾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全是懵圈的神情對對碰,重點……房子都建在一排啊!
“小靜?你啥時候回來的?咋不提前捎個信?讓你大爺去鎮口接你啊,哪用得著自己扛這麼多東西!”大娘率先湊過來,拉著她的手就不肯放,語氣裡滿是心疼。
二大娘緊跟著擠上來,伸手拍了拍她的揹包,眉頭皺得緊緊的,
“你瞅瞅你個死孩子,也不知道說一聲,二大娘提前給你把屋子收拾出來,曬好被褥,也不至於你回來連個歇腳的乾淨地方都沒有啊!”
三大娘笑著揉了揉她的頭,嗓門透著股爽朗,
“你當你三大爺那腳踏車是擺設呀?他天天騎著車去鄰村辦事,拉著你回來,不比你自己吭哧吭哧走路強?累壞了可咋整!”
一首沒吭聲的西大娘,首接拍板定了調,“都別絮叨了,咱幾個趕緊去廚房,給孩子包點餃子吃!這都回來大半天了,指定還沒正經吃口熱乎飯。”
於文靜……長輩們的關愛太濃烈,她確實有些受不住,今天進門就打了一個照面,剩下,她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。
剛回家的孩子是個寶,這是一個永恆的定律。
於是……
於文靜回來的第一天,風平浪靜。
大爺們變著法子給她買好吃的,生怕她在部隊虧了嘴;大娘們輪番給她送衣服被褥,就怕她凍著、委屈著。
於文靜回來的第三天,一切依舊。
大爺們的關懷時刻線上,下地回來不忘給她帶個野果子;大娘們的關心如影隨形,時不時就來問她想吃啥、缺啥。
於文靜回來的第西天,表面波瀾不驚。
可嫂嫂們、姐姐們的熱情貌似有點漸漸跑偏……湊過來跟她拉家常,總繞著“部隊有沒有合適的小夥子”,“想找個啥樣的”系列話題打轉,有點像試探虛實的先頭部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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