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施一首篤信一句話:廚師不一定有潔癖,但好廚師,必定愛乾淨到骨子裡。
於他而言,灶臺要鋥亮,案板要無漬,連指尖沾了點油星都要立刻搓洗,這份對潔淨的執念,是刻在職業本能裡的習慣。
起風了,唯有努力飛翔。
小電動後胎不知紮了什麼尖銳物,軟塌塌地洩了氣,附近沒修車鋪,只能費力將摺疊小電動拎起來,擠上了返程的公交車。
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定,席施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旁的大爺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
大爺約莫六十出頭,鬍子拉碴,唇周的鬍鬚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漬,像是剛啃過油餅沒擦嘴……
職業本能作祟,那點對不潔的不適感翻湧上來,席施站在旁邊,實在憋不住,從包裡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消毒溼巾,遞了過去,
“大爺,這是溼巾,要不您擦擦?” 他語氣盡量溫和,生怕顯得冒犯。
大爺抬眼瞥了他一下,渾濁的眼睛裡帶著點戲謔,擺了擺手,“小夥子,你這不對呀,男人嘛,事兒怎麼這麼多?糙點才是過日子。”
“我是做廚師的,習慣了。”
大爺也不推辭,伸手接了過來,“這一包都給我?”
“行,您拿著用,我包裡還有。” 席施爽快應下,他向來不吝嗇這點小善意,更何況是幫人講衛生。
大爺撕開溼巾包裝,胡亂擦了擦鬍子和手,油漬被拭去,整個人看著清爽了不少。
擦完手,把溼巾團成球丟進……席施手裡。
席施……行,畢竟是他建議的。
大爺的動作還在繼續,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,不由分說地塞進他手裡,
“既然小夥子熱心,緣來不強求,但緣來也不推拒,大爺送你個戒指。”
啊!金的銀的鑽石的?
哦……木頭的,但是圖案很高階,看不懂的那種高階。
“大爺,這不行,就是一包溼巾而己,哪能收您東西。”
“讓你拿著就拿著,老夫送出去的東西,沒有收回來的道理。” 大爺把他的手推回去,“這戒指跟了我多年,今日送你,算是結個善緣,壓箱底的那種呢。”
席施還想推辭,目光掃過自己拎著的保溫袋,反正也有沒有心情吃了。
他索性解開保溫袋,把裡面的餐盒拿出來,遞到大爺面前,“那我也不能白收您的戒指,這是我自己做的飯,大爺要是不介意,送您嚐嚐。”
大爺鼻子動了動,眼睛一亮,“沒開蓋就聞著香味了,那我就不客氣了!”
一來一回,溼巾換戒指,本來短暫的相交結束,但這多出的一頓飯,並且還是必然好吃的幾道菜,怎麼說呢?
“小夥子呀,老夫問你個問題,如果你去了一個與現在差距很大的地方,你會想給自己備上些什麼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