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樓的樓道里飄著飯菜香與煤爐的煙火氣,混雜著鄰里間隱約的談笑與吐槽聲。
唯獨席家的房門關得嚴實,將細碎的議論聲死死鎖在屋內,卻還是有幾句鑽了出來,正好落在門外席施的耳中……
其實聽不聽都無妨,畢竟早就知道了原本的故事情節和內容輸出。
只不過,他現在倒是理解了,看電視劇和看話劇還真是不一樣的感覺。
親眼 “參演” 這場家庭倫理劇,字字句句砸在耳邊,比電視劇裡的臺詞更刺耳,比話劇中的唸白更扎心。
“反正嬌嬌馬上就要和張家小子訂婚了,他爸是紡織廠的副廠長,年紀不大,以後還得升,咱們全家都能跟著沾光,這事兒絕對不能出岔子。”
這應該是席母的聲音吧?
刻意壓得極低,卻藏不住其中的急切,尾音裡還裹著幾分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可能不吐不快,一吐攔不住,再次響起的聲音裡又帶上了一絲不需要掩飾的鄙夷,
“那個於小花在村裡長大,連小學都沒念完,回來了也是個累贅,哪有咱們嬌嬌這麼爭氣?媽以後啊,肯定能跟著享福。”
語調沉穩卻更顯涼薄,這應該是席父的聲音,
“我己經託人打聽好了,當年醫院的記錄早就模糊不清,只要咱們一口咬定沒抱錯,誰也奈何不了咱們。
嬌嬌的婚事是頭等大事,不能因為一個不相干的鄉下丫頭毀了,不過打探訊息的時候還有旁人參與,萬一她哪天跑上門來要說法,你們誰也不能露半個字。”
“爸您就放心!” 一個年輕的男聲響起,帶著幾分咋咋呼呼的篤定,
“為了咱家嬌嬌,我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!她要是敢上門,我首接把她打出去,咱家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登的門嗎?“
“就是這個理。”另一個聲音緊跟著附和,嘲諷之意毫不掩飾,
“爸媽想得對,既然都己經錯十來年了,那不如將錯就錯,當什麼都不知道。
要不是當初錯了,我也不能有嬌嬌這麼好的妹妹,而嬌嬌也指不定在哪個窮鄉僻壤、犄角旮旯裡吃苦受罪呢,我可捨不得。
至於於小花,那丫頭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忙,說不定還得跟我們搶吃的、分東西,不如就讓她在村裡待著算了!
對家裡沒有貢獻和幫助的人,要她幹嘛?再說了,嬌嬌現在是咱們家的臉面,要是這事傳出去,別人該怎麼看我們?丟了西瓜撿芝麻?我可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還真是哥倆好,不要臉,根據原有的席施的記憶,這兩個人對家裡有什麼貢獻嗎?
“爸媽,大哥二哥,你們放心!” 一道嬌縱又得意的聲音響起,是席嬌嬌無疑,
“我肯定好好和張家相處,以後給你們爭口氣,讓你們享清福。至於那個於小花,就當她從來沒存在過好了。我知道委屈了爸媽和大哥二哥,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!”
哦,這是席嬌嬌,這一家人,真不是一般的……噁心啊!
屋裡的對話還在繼續,席嬌嬌忽然想起什麼,語氣帶了點試探,
“不過,爸媽,用不用和三哥說一聲啊?畢竟是一家人,咱們也得聽聽三哥的意見。”
“不用,和他說多了都浪費唾沫星子。”年輕的男人聲音帶著不耐煩,顯然沒把這個弟弟放在眼裡。
“那我聽二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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