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屋，坐上了飯桌，
付軍長看著滿桌樸實豐盛的飯菜，再看看黃守軍面色紅潤、精神矍鑠的模樣，那句卡在喉嚨裡的 “首長，您這些年辛苦了”，努力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口。
看老首長這氣色、這精氣神……再安穩休養兩年，怕是比自己還要顯年輕。
“您，這些年，還好嗎？” 付軍長猶豫了半天，終於問出了這句話，他不能因為老首長現在看著不錯就忘記他受了很多的苦。
“湊合吧。” 黃守軍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炒雞蛋，慢慢嚼著，
“每天放放牛，釣釣魚，後院我還種了兩棵果樹，一棵蘋果，一棵梨，再等兩個月就能吃了，你來的有點早，趕不上吃果子了。”
付軍長……
“那冬天呢？您一定很難熬吧。”
“冬天也不怎麼出屋，出屋待會，進來都得穿短袖，凍梨你吃過沒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唉，你來的不是時候啊，這不上不下的。”
付軍長……
沉默片刻，他想起隨身帶的東西，
“首長，也不知道您現在牙口怎麼樣，能不能吃硬東西，給您帶了點吃的，您挑著嚐嚐。”
誰都知道，這些年時局敏感複雜，風波不斷，像黃守軍這樣受牽連下放的老首長，從下放的那一刻起，就有一群人盯著他的蹤跡，能夠隱瞞住，己經是最好的結果了。
但凡被人發現，都會有生命危險，付軍長身為老部下，心裡日夜惦念，卻半分私下聯絡的心思都不敢有。
說完，付軍長側身從隨行警衛員手中接過一個厚實的粗布包裹，雙手遞到黃守軍面前。
黃守軍也不推辭，隨手接過包裹拆開。
麥乳精，鈣奶餅乾，桃酥，還有……滷豆乾，
“我現在不怎麼吃豆腐了。”
付軍長心裡有些失落，這個他特別喜歡，味道有五香還有麻辣，下酒喝最好了，他還以為老首長也會喜歡呢。
他正琢磨著要不要開口解釋兩句、再推薦一番口味，沒等話音出口，黃守軍又慢悠悠補上了後半句，
“不是不好吃，是吃膩了，這是我們村豆腐坊產的。”
“啊？”敢情這豆腐去廣市溜達一圈又回家了？
席間，大家聊得很開心，沒有官場客套，只有久別重逢的溫情與自在。
黃守軍饒有興致地開口，詢問起如今部隊的編制調整、新兵訓練、老戰友近況還有邊防防務諸事。
付軍長不敢有半點疏漏，認認真真一一作答，把部隊這些年的變化、人員更迭、軍務部署細細道來，言語間滿是對老首長的敬重。
在付軍長的詢問下，於文靜也聊了聊自己當年在部隊的本職工作、訓練與任務過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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