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 W 二十七歲,刺殺失敗的他被捕入獄,抱著必死的心態,抱著九死其猶未悔的信仰,寫下了二十句。
字字皆是青年熱血,句句未涼家國赤誠,是絕境裡最純粹的堅守,最無畏的坦蕩。
因職位、年齡以及身體狀態等多種原因,不用上戰場一線之後,洪景濤也開始學著那些文官修身養性。
很長一段時間裡,他始終百思不得其解。
少年的赤誠、青年的熱血,那種為家為國的信仰與豪情,為何在歲月流轉、境遇浮沉之後,就那樣的消失了?
過後……甚至連一點蹤跡都沒曾留下。
在以後被唾罵的日子裡,W 是否還會記起當年的自己?又是否想對當年的自己解釋一二?
後來……
可能……
他有些隱隱的理解了……
和英雄末路毫無關聯,只是能明確清楚的知道,那顆怨恨的種子,是怎樣生根發芽,並且成長起來的。
洪景濤被關押,證據確鑿,所有的一切,他都供認不諱。
……
而這場悲劇裡,最痛苦、最崩潰、最無法釋懷的人卻是……沈硯。
調查組的偵查干事拿著核查卷宗、帶著最終結論,端坐桌前,逐項找沈硯核對任務細節、覆盤過往行程、核實線索盲區。
沒有苛責、沒有審判,只是客觀陳述既定事實,
“經專案組全面核查、交叉取證,本次特大涉密洩密案的核心源頭,蓄意出賣我方絕密情報、對接境外勢力的內鬼,正是洪景濤。”
沈硯早有一種預感,但……他不想順著思考下去。
此刻調查組李巖的幾句話,就像手雷一樣終於被投擲引爆。
沈硯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,瞳孔渙散,眼前不斷閃回的,是很多年前那個暴雨傾盆、天昏地暗、生死一線的午後。
那時的沈硯,還是一個孩子,村子發洪水,全村緊急撤離,家家戶戶奔走逃亡、各自求生。
只有他,被大伯和伯孃故意留在了老宅。
洪水漫過院牆、灌進房屋,驚恐無助的他爬上院子裡的大樹,儘可能的抱住樹幹,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了。
他很冷,滿心絕望的他有一個也許是幻想出來的念頭……要是死了應該能找到爹孃吧?
這麼想著……
沈硯放手了,任由水流裹挾自己,那種感覺很難受,但他掙扎不了。
可身體還沒被衝出多遠,一雙有力、寬厚、滾燙的臂膀,從洪水中猛地伸出,將他牢牢攬進懷裡。
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兩人撞上石頭,叔叔的頭流了血,但是他沒有怨他,沒有鬆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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