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簾時，蘇嬌嬌還低著頭杵在門口沒動。
沈玲瓏從她身邊擦過，帶起一陣濃膩的脂粉氣，路過時還不忘嬌滴滴地哼了一聲：“哎呀，將軍真是的，一點不知道憐香惜玉。”
蘇嬌嬌沒應聲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蕭燼野那邊瞟了一眼。
男人正垂著眼整袖口，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，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可她心裡還是莫名地刺了一下，那女人貼在他胳膊上的樣子，那句黏糊糊的“將軍”，還有那半敞的衣襟——
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滋味，只覺胸口悶悶的，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按了一把。
她趕緊收回視線，告訴自己別多想，蕭燼野的事跟她有什麼相干。
可就在沈玲瓏側過臉的瞬間，蘇嬌嬌整個人猛地定住了。
這張臉——
不就是她被抓進軍營前那天晚上看見的那個女子。
那時天快黑了，男的一首背對著她，只瞧見了後腰上紋著一隻白虎。
可那女的，蘇嬌嬌看得清清楚楚，就是沈玲瓏。
她記得清清楚楚，當時自己被高烈德揪住衣領往回拖的時候，她還拼命扭過頭朝那片草垛望了一眼，可那兩人的身影早就沒了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當時她沒敢深想，可此刻沈玲瓏活生生站在面前，那念頭便再也壓不住了——
軍妓不能隨意出營，這是營裡鐵打的規矩，當時她被抓的那個地方分明己經出了軍營的地界。
沈玲瓏是怎麼出去的？
還有那個男人，又是誰？
正出神，蕭燼野的聲音從帳裡傳了出來：“過來……”
蘇嬌嬌心裡一顫，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，剛想掀簾進去，男人的後半句話便跟了上來：“趙橫！”
蘇嬌嬌：？
不是叫她。
她趕緊縮回腳，低著頭退到一邊，耳朵尖燙得像被火燎了一下。
就連趙橫也愣了一瞬。
他正站在帳外打哈欠，聽見這一聲，手都沒來得及從嘴邊放下來，趕緊屁顛顛衝了進去：“將軍，您找我！”
蕭燼野煩躁地捋了捋衣襟，那動作像是要把什麼惱人的東西從身上撣下去似的。
他偏過頭，目光越過趙橫的肩膀，落在門口那一小團縮著的影子上，擰了擰眉：“讓門口那個小豆丁去馬房刷馬。”
什麼？
趙橫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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