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嬌嬌一路走回去,幾次差點絆倒。
她其實並不急著回去。
帥帳裡那個男人,她躲還來不及。
可兩條腿像是不聽使喚,只認得回去的路,一步步把她往那兒拖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方清荷那幾句話——
“將軍是好人……”
“你信我一句”。
可好人又怎樣?
蕭燼野雖然是將軍,手握重兵,可他照樣保不住方清荷,保不住那些被充進營裡的女子。
王法在那兒擺著,軍妓就是軍妓,將軍頂多讓她們少挨兩頓打、少受幾分折辱,可命還是那個命。
她攥緊了袖子裡的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
若不是哥哥拼死護住她,此刻她恐怕也跟方姐姐一樣,待在那片灰撲撲的棚子裡,等人來挑、等人來拽、等人來糟踐。
這麼想著,她己經走到了蕭燼野的帥帳外頭。
帳簾垂著,裡面安安靜靜的。
蘇嬌嬌鬆了口氣——
方才在溪邊聽那些軍妓嚼舌根,說蕭燼野帶了個叫沈玲瓏的姑娘出去了,帳裡應該沒人。
她拍拍胸口,彎腰掀簾子往裡走。
誰知下一秒,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。
帳中央的矮榻上,蕭燼野靠坐著,寬肩窄腰,一身玄色勁裝還沒換下來,手裡握著一卷軍報。
而一個女子正半倚在他懷裡,衣衫散了大半,露出白花花的肩頭和一片鎖骨,髻也歪了,鬢邊的珠花搖搖欲墜,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
蘇嬌嬌腦子裡嗡了一聲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腳底下像生了根。
蕭燼野抬眼。
西目相對。
那一瞬間,蘇嬌嬌覺得自己像被什麼猛獸盯住了,渾身汗毛倒豎。
“大膽!“
男人的聲音比冰錐還冷,帶著濃濃的不耐煩。
蘇嬌嬌嚇得一哆嗦,趕緊低下頭,往後撤了兩步,帳簾落下來,把她整個人擋在了外頭。
完了完了,自己打斷了蕭燼野的好事,他肯定生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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