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橫把人拽到兵器架前,挑了根最輕的白蠟杆槍塞進蘇嬌嬌手裡:“你先拿穩,掂掂分量。”
他往後退了兩步,給她騰出地方:“腳掌分開,膝蓋微屈,重心沉下去。”
蘇嬌嬌知道趙橫是為了她好。
讓自己強壯一點,她才能把哥哥和爹爹救出來,想到這,她攥緊槍桿,學著趙橫的樣子分開腳。
可膝蓋才彎下一半,她腳下一軟,整個人就往旁邊一歪,槍尖“嗒”地戳在地上,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。
她臉騰地紅了,恨不能就地挖個洞鑽進去。
這槍實在太沉,她根本拿不穩。
就在這時,孫大柱抱著胳膊晃了過來:“趙橫,你他媽擱這兒教小雞仔扎槍呢?就這小身板,槍都端不穩,練個雞巴練?”
“關你屁事。“
趙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,這孫大柱,仗著姐夫是軍需主事天天和他過不去。
不是嫌他帶的兵瘦,就是笑他教的架子醜,實則不過是看不慣他一個副將佔著將軍跟前的位置。
趙橫心裡冷笑,手上卻將蘇嬌嬌手裡的槍托又往下壓了壓,懶得搭理這條瘋狗。
他趙橫帶的兵,哪個不是從小豆丁練成鐵疙瘩的?
倒是他這張嘴,比馬廄裡的糞叉子還臭。
“怎麼不關我事?”
孫大柱嗓門扯得老高,“校場上人人憑本事吃飯,你帶這麼個豆芽菜來,淨佔著茅坑不拉屎。將軍點名要的人就這?”
蘇嬌嬌被蕭燼野指明貼身伺候的事早就在軍營裡傳遍了。
能在將軍跟前露臉,那是多大的體面,可偏偏落在了這麼個剛抓來的小豆丁頭上——
誰心裡能服氣?
私下裡早有人嘀咕,說小豆丁準是使了什麼手段,把趙橫給收買了。
“就是咯……”
旁邊,一個瘦高個兒蹲在旁邊剔牙,一口不知道哪旮旯的方言又尖又滑。
“你看那臉白得跟屁股蛋子似的,風大點都能吹跑嘍。趙橫你就莫為難小豆丁咯,褲襠裡那杆槍怕是都還不會拿穩當,你讓他端鐵槍?”
這話一齣,周圍“轟”地笑成一片,粗嗓門扯得校場半邊都能聽見。
蘇嬌嬌耳朵尖瞬間紅透了。
她低著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硬憋著沒掉。
她想起哥哥被押走那天,臉壓在青磚地上,還拼命偏著頭朝她藏身的方向看。
她縮在櫃子後面,渾身發抖,哥哥的嘴型是“別出聲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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