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玲瓏當時正替他斟茶,聽到這話手上頓了一瞬,隨即垂著眼笑了笑,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:“將軍怕是連奴婢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平平,可賀昭遠看得分明,她斟茶的那隻手,指節捏得微微泛白。
一個從六品州同的女兒,原本一輩子也夠不著鎮北大將軍的跟前。
可偏偏是蕭燼野的一道軍令,把她父親革了職,把她從深宅推進了泥沼。
你猜,她怨蕭燼野嗎?
賀昭遠端著杯沒喝,斜了她一眼:“你倒會說風涼話。他連個女人都不沾,營裡連個侍寢的都沒有,軟肋?我拿什麼拿?”
沈玲瓏笑了,彎下腰湊近他耳邊,壓低了聲,吐息裡還帶著酒香:“大人,您這話可說窄了。他不玩女人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眼尾微微一挑。
“但他帳中有個少年郎。”
賀昭遠持杯的手頓住了。
少年郎?
他倒是從未想過這一層。
蕭燼野年逾二十有西,身邊連個美妾都不曾納過,北境軍中私下早有閒話,說這位將軍不近女色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。
他原以為那是自律,是武將的冷硬做派,如今聽沈玲瓏這般一提,心裡那根弦忽然被撥響了。
難怪。
難怪他身邊乾乾淨淨,難怪他對女色不屑一顧,難怪他二十好幾了還獨來獨往——
若帳中養著個少年郎,那這一切便都說得通了。
賀昭遠眯起眼,嘴角緩緩浮起一道弧度。
若真是如此,那這小東西,便是蕭燼野身上唯一一塊軟肉。
明槍暗箭都傷不了他,可若是把那個少年郎捏在手裡呢?
蕭燼野還能像現在這樣,穩穩當當地坐在中軍帳裡跟他較勁?
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——
那個冷硬如鐵的蕭燼野,被人掐住命脈時,臉上會露出怎樣的神色。
“繼續說。”
他把酒杯擱下,身子微微前傾。
沈玲瓏見他來了興致,笑得更深了些,湊得又近了幾分。
“就這幾日才來的,瞧著細皮嫩肉,常在他帳中出入。白日操練,夜裡也不和大家同住,總在蕭燼野那裡待到很晚才出來。我讓人留意了幾夜,有兩次半夜出來時頭髮還是散著的。”
她說得極輕,語氣卻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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