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別開眼，把軍規捲起來，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案面。
“嗯……”
蘇嬌嬌含糊地應了一聲，動了動，沒醒。
他又敲了兩下。
“嗯——誰？”
女人猛然抬頭，睡眼惺忪，一臉茫然。
看清是他，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狐狸眼眨了眨，又眨了眨，然後騰地坐首了身子，手忙腳亂去摸筆，“將軍！我、我在抄，沒睡——”
“抄了多少遍？”
“十、十一……”
蘇嬌嬌低頭去看紙上的字跡——
歪歪扭扭的，前幾遍還算工整，越到後面越潦草，最後一頁幾乎是在紙上畫圈。
她越看越心虛，聲音也越來越小，到最後幾乎細得像蚊子哼：“……八遍。”
蕭燼野沒接話，目光從紙面移到她臉上。
小姑娘垂著眼，睫毛在微微發顫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，一副做了錯事又怕捱罵的模樣。
蘇嬌嬌這個人向來嬌氣，在尚書府時衣來伸手、飯來張口，何曾受過這種罰抄的苦頭。
今天粒米未進，從早抄到這會兒，又餓又困，腹中空空如也，寫著寫著腦袋就開始發沉，竟就這麼不知不覺地趴下了。
她知道自己不對。
抄軍規是她自己答應的，將軍讓她罰也是應當的，就這麼睡著算怎麼回事？
萬一將軍以為她偷懶耍滑怎麼辦？
蘇嬌嬌越想越慌，連忙撐著案面想站起來賠罪。
誰知剛一起身，眼前猛然一黑，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拉滅了一盞燈，天旋地轉間雙腿一軟，整個人便朝後栽了下去。
“小豆丁——！”
蕭燼野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她的腰，入手才發覺那腰肢細得驚人。
懷裡的人面色蒼白、額頭沁著薄汗，呼吸短促而淺。
他眉心一擰，揚聲道：“趙橫！”
趙橫應聲衝進來，一看這情形臉色也變了：“將軍，小豆丁怎麼了？”
“去叫軍醫。”
“好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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