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裡只剩蕭燼野與趙橫。
雨打在帳布上，沙沙作響。
趙橫憋了半天，悶聲道：“將軍，咱們就這麼忍著？”
蕭燼野沒動。
忍？
他不覺得這是在忍。
三個月前
三皇子以“北境軍務繁重，鎮北將軍常年辛勞，朝廷體恤”為由，向皇帝上了一道摺子。
提議將鎮北軍左翼三營調往西境換防，說是“輪戍”，實則是要把蕭燼野最嫡系的精銳兵力抽走，換上三皇子自己安插的人。
這道摺子明面上挑不出毛病，皇帝也準了。
蕭燼野接到調令那天，正在涼州校場練兵。
他把那封蓋著尚書省大印的調令看了三遍，沒說話。
然後當著傳旨太監的面，把調令擱在火盆上燒了。
傳旨太監嚇得跪了一地，磕頭喊“將軍不可”。
蕭燼野只回了一句：“左翼三營剛打完一場硬仗，傷兵未愈，此時調防等於送死。你回去告訴尚書省，想要兵，自己來涼州校場上跟老子說。”
傳旨太監灰溜溜滾回京城，添油加醋一稟報，三皇子當庭摔了茶盞。
但他沒立刻發作——
蕭燼野的理由站得住腳（傷兵未愈），硬逼只會惹軍中譁變。
三皇子沒辦法，便換了個法子，派了一名“監軍”前往北境，名為協助將軍整飭軍務，實則盯著蕭燼野的一舉一動。
就這樣，賀昭遠被派到了涼州，他到了涼州之後，處處挑刺、剋扣糧草、截留軍報，甚至暗中聯絡北狄商人，想把“通敵”的髒水一點點潑到蕭燼野頭上。
三皇子的目的很明確——他想拉攏蕭燼野。
偏偏這人油鹽不進，軟硬不吃，幾次示好都被晾在臺面上，碰了一鼻子灰。
三皇子面上不顯，心裡早就急了。
硬拉不成，便只能硬奪。
可三皇子忘了一件事——
涼州的風沙大，京城伸過來的手再長，到了這裡也被吹得乾裂僵硬，夠不著真正的要害。
想到這兒，蕭燼野唇角勾了勾，端起桌上的涼茶狠狠喝了一大壺這才才朝主帳走去。
趙橫還沒琢磨明白，一邊收拾茶具一邊嘀咕：“將軍都要去睡覺了還喝這麼多涼茶，是不打算睡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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