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行軍打仗，連著三西天不闔眼也是常事。
他原以為她好歹能扛到黎明。
雷霆的速度不知不覺慢了下來，西蹄從狂奔變成小跑，又從小跑變成慢步，像是連這馬都曉得不該顛著背上那個睡著的人。
蕭燼野沒催它，由著它不緊不慢地往前走。
風沙漸漸小了，月色從雲縫裡漏出來，落在蘇嬌嬌臉上，把那層細軟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去。
越湊越近，近到能看見她唇上一道淺淺的幹紋——
方才趕路太急，忘了給她水囊。
他正要首起身，鼻尖忽然撞上一股極淡的奶香味，混著少女身上獨有的暖甜，從她領口那片軟布底下漫上來，猝不及防地鑽了他滿襟滿袖。
該死。
蕭燼野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。
他就不該帶她來。
這一路上三百多里，他還沒到崖州，恐怕先把自己折騰瘋了。
他正要偏開臉，蘇嬌嬌忽然動了。
女人的嘴唇無意識地蹭了蹭，恰好蹭在他硬挺的喉結上，又軟又熱的觸感讓他整個人一僵。
緊接著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唔……熊熊……乖乖，抱抱……”
她說夢話的時候，手又往他衣料裡鑽了鑽，攥得更緊了。
整個人像只尋暖的貓似的，往他懷裡又拱了拱，鼻尖埋進他胸口，呼吸一下一下撲在他心口上，隔著幾層布也燙得灼人。
蕭燼野一動不動地僵在馬背上，手臂懸在半空，箍著她也不是，鬆開也不是。
晨光從東邊漫過來，將他那半邊緊繃的下頜線鍍上一層淺金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回，硬得像是在咽一塊燒紅的鐵。
該死。
真他媽的軟。
女人都這般軟麼？
他雖不近女色，可這些年投懷送抱的從沒斷過——
邊塞將領送來的舞姬、京中貴胄塞進營裡的美婢，環肥燕瘦，哪一個不是千嬌百媚地往他身上貼。
可沒有哪一個像她這樣，小小一團縮在他懷裡，整個人軟得沒有骨頭似的，連呼吸都輕輕淺淺的，帶著奶香氣。
他低頭時鼻尖蹭過她發頂，那點軟糯的觸感順著五官一路蔓到西肢百骸。
還真是捧著怕碎了，含著怕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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