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使神差地,伸手抽了一串。
旁邊一個挎著竹籃的老婆婆瞧見了,眯著眼湊過來笑:“哎呦,這小媳婦生得真俊,大爺給你家娘子買個發叉吧,老身親手編的,不貴。”
她說著從籃子裡捧出一把纏著綵線的花枝發叉,粗布纏的,幾朵絹花綴在上頭,雖不值什麼錢,倒也鮮亮喜人。
蕭燼野低頭看了一眼。
蘇嬌嬌被他攏在大氅裡,只露出半張小臉,下巴尖尖的,眉眼彎彎的,睡得迷迷糊糊,確實看不出男女。
他本來想說不必,可方才那老婆婆嘴裡那句“娘子”在耳邊繞了一圈,竟莫名地紮了根。
娘子。
這個詞,好像還不錯。
他大手一揮:“這些,都包了。”
老婆婆瞪大了眼,她辛辛苦苦編了三西天的花,少說也有二三十支,這人連價都不問就要全包?
她手忙腳亂地往布兜裡塞,嘴裡唸叨著。
“大爺好眼光……”
“給小娘子戴一定好看!”
蕭燼野也不催促,等她把花兜好,扔下一塊碎銀,翻身上馬,將那兜花枝和糖葫蘆一併攏進大氅裡,擱在蘇嬌嬌身側。
雷霆重新跑起來的時候,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團睡著的小東西,又看了看擱在她手邊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蘆,嘴角極快地動了一下,又壓了回去。
蘇嬌嬌是被餓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睜開眼,發現自己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幹上,身下墊著那件玄色大氅,厚厚一層鋪在樹根盤結的地方,軟和得很。
天己經大亮了,日光從樹縫裡漏下來,碎金似的落在她眼皮上。
她揉了揉眼睛,看見蕭燼野坐在幾步之外的一塊青石上,長腿屈著,一手拿著個白胖的大包子正往嘴裡送,另一隻手捏著水囊的帶子,姿態鬆散,倒有幾分不像那個成天繃著臉的將軍了。
她盯著那隻包子,咕咚嚥了口口水。
“醒了?”
他眼皮都沒抬,手腕一翻,一隻油紙包便穩穩當當飛過來,落在她膝頭。
蘇嬌嬌捧著那包還冒著熱氣的包子,也不客氣,掰開一個,白騰騰的蒸汽撲了滿臉。
她低頭咬了一小口——
麵皮暄軟,肉餡鮮香,油汁滲進皮子裡,又燙又香,在舌尖上化開。
她太久沒吃過這麼像樣的東西了,餓得狠了反而不敢大口吞,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,腮幫子鼓起來又陷下去,嘴唇被油潤得亮晶晶的,沾了碎屑也不知道,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嘴角。
蕭燼野移開目光,盯著遠處一棵歪脖子樹,喉結卻不著痕跡地動了動。
蘇嬌嬌正吃得認真,牙齒忽然磕到什麼硬東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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