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靠著門板,她低頭看著懷裡那件雪白的狐裘,指尖輕輕捻了捻毛尖,觸感柔軟溫暖得像攏著一團雲。
她在都城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東西——
狐裘通體雪白,領口與袖邊卻用綵線繡著崖州黎錦特有的紋樣。
一圈圈菱形蛙紋緊密相連,如潮水般層層疊疊,其間穿插著細長的波浪水紋和手拉手的人形舞紋,紅、黃、藍三色絲線在雪色底子上跳脫醒目,針腳密實得像織進了海風與椰影。
下襬綴著幾枚小巧的銀鈴,輕輕一晃便叮噹作響,鈴身鏨刻著太陽渦紋,轉動時折出細碎的銀光。
小姑娘愛美,越看越心喜,忍不住抱著狐裘走到床邊,光著腳丫踩在暖烘烘的木地板上,迫不及待地抖開衣裳就往身上披。
誰知腳趾卻踩到一團毛茸茸的東西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
一條細長的黑色尾巴從狐裘下襬裡露出一截,正在她腳背上輕輕掃了一下。
“啊!”
一聲驚叫脫口而出,她嚇得往後猛退一步,腳下一絆,整個人重心不穩,裹著半披的狐裘和那條薄薄的布巾就往旁邊倒去——
“砰”一聲,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。
蕭燼野的身影裹著一陣冷風衝進來,一眼就看見她踉蹌著要摔倒,長臂一伸,一把撈住了她的腰。
掌心裡觸到的是一片細膩溫軟的皮膚,沒有衣料阻隔,柔滑得像溫水浸過的上好羊脂玉,帶著沐浴後微微的熱氣。
蘇嬌嬌整個人撲進他懷裡,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剩下方才腳底踩到那條毛尾巴的驚嚇還在心口突突地跳,她脫口而出:“有老鼠!將軍,有老鼠!”
蕭燼野一手扣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己經護在她後背上,目光銳利地掃過屋內地板,果然看見一個豆丁大的小灰影從狐裘下襬裡竄出來,貼著牆根一溜煙鑽進了床底的陰影裡,轉眼不見了蹤影。
蕭燼野緊繃的肩線微微一鬆。
可旋即,他掌下的觸感便無比清晰起來——
她什麼都沒穿。
那條薄薄的布巾在方才那一摔裡早己散開,雪白的狐裘半披半掛地搭在她肩頭,堪堪遮住一小片春光,可腰往下大片的皮膚就這樣毫無遮擋地貼著他的掌心,細膩、溫軟、飽滿,指尖彷彿微微陷進那柔膩的肌膚裡,再多一分力就能掐出水來。
蕭燼野喉結上下滾了一滾,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。
蘇嬌嬌被他摟在懷裡,整個人懵了一瞬,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是什麼處境,臉頰“轟”地一下燒起來,紅暈從耳根一路漫到頸側,連胸口都染了一層粉。
她緊張得腳趾都蜷了起來,整個人僵在他懷裡,既不敢動,也不敢抬頭看他,只悶聲悶氣地小聲道:“將、將軍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說“你放開我”,可又不敢真的掙扎,一動就什麼都遮不住了。
蕭燼野低頭看著懷裡縮成一團的小姑娘,她渾身繃得像只受驚的小貓,睫毛顫得厲害,那張紅透了的小臉上寫滿了慌張和無措,顯然是真的怕了,也真的是什麼都沒多想。
若不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單純好騙的那點性子,他幾乎要以為今晚這一齣接一齣的,是她故意設的局。
可他太瞭解她了。
她連“勾引”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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