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不能撲上去把這人撕了。
可他不能衝動。
他如今被人攥在手心裡,一步踏錯,父親和妹妹都得跟著填進去。
想到妹妹,他心口一揪。
那丫頭從小就愛哭,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被人欺負。
蕭燼野倒是沒想到,賀昭遠這塊牌子還挺好用。
他自然不會蠢到亮自己真實身份,令牌早就備好了——
軍營裡混久了,兵不厭詐西個字,他比京城裡那些光會動嘴皮子的文官吃得透多了。
賀昭遠那個走狗不是愛仗著三皇子的勢作威作福麼?
這層皮不扒來用用,都對不住那姓賀的天天在外頭招搖。
想到這,他懶得再耽擱,抬腳朝前走去:“跟本官來。”
蘇明懷攥著拳頭,跟了上去。
不遠處是監軍歇腳的木屋,裡頭燒著炭火,熱氣撲出來,跟外頭的冰天雪地簡首兩個世界。
蘇明懷凍得麻木的手指終於有了知覺,針扎似的又麻又疼。
蕭燼野沒說話,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熱水,推過去。
蘇明懷沒接,抬起頭,眼眶燒得通紅,一開口嗓子像砂紙蹭出來的:“狗官,你找我幹什麼?冤枉我爹勾結北狄還不夠,現在又想栽他跟官糧案有關係?”
他喘了口氣,牙關咬得咯吱響,“我告訴你,就算死,我也不認。”
話撂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。
眼前的炭火噼啪爆了個火星子,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手裡什麼籌碼都沒有,激怒一個三皇子的人無異於拿雞蛋撞石頭。
可他咽不下那口氣,父親一輩子清正廉明,臨了被人潑這麼一盆髒水,他若連句硬話都不敢說,還算什麼兒子?
蕭燼野沒惱,反倒笑了一聲:“幾年不見,蘇兄脾氣還跟從前一樣。”
蘇明懷愣住了。
他這才抬起眼仔細打量面前這個人——
身材魁梧,肩寬背厚,裹在大氅底下跟堵牆似的,絕不是賀昭遠那副軟腳蝦的身板能撐起來的。
可這人滿臉鬍子拉碴,亂糟糟的遮了大半張臉,確實看不清本來面目。
“……什麼意思?”
蕭燼野抬手把大氅解下來,兜頭披在蘇明懷肩上。“是我,蕭燼野。”
蘇明懷整個人一震,眼睛猛地睜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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