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底的鬱氣總算散了些——能讓堂堂鎮北大將軍搓著脖子問出這種話的,怕也不是尋常女子。
“將軍這滿臉鬍子確實礙事。那女子怕是連將軍真實模樣都沒瞧見過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,將軍若是拾掇乾淨了……”
他話音一頓,看著蕭燼野那張粗獷的臉,忽然覺得這傢伙剃了鬍子大概也不差。
蕭燼野恍然大悟似的“哦”了一聲,搓著下巴上的胡茬,若有所思。
難怪每回撞見他都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團,他還以為自己天生一副兇相討人嫌。
原來是這把鬍子擋了路。
……
另一邊
蘇嬌嬌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醒過來,才發現自己躺在客棧的床上。
額頭上全是汗,脖子也黏糊糊的,像被被子悶了好一陣子。
她順手扯了扯衣領,這才發現衣服早就散開了。
裡衣的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拽鬆了,鎖骨都露在外面,貼著肉的布料潮乎乎的。
估計是夢裡太熱,自己稀裡糊塗就給扯開了。
她撐著手坐起來,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,推開門西處看了看——
蕭燼野居然不在房裡。
真是個好機會。
她心裡一緊,趕緊動身去找哥哥。
想到這,她麻利地穿好大氅,又把蕭燼野留下的那把匕首塞進懷裡,一咬牙,貓著腰溜了出去。
對不起了將軍。
她本來就是為了哥哥來的,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不跑,更待何時?
客棧外頭天色己經暗下來了,街面上人不多,偶有幾個小販正收攤。
蘇嬌嬌快步走到一個賣餛飩的老伯跟前,壓低聲音問:“老伯,跟您打聽個事兒,那些……那些流放的人,一般往哪兒送啊?”
老伯手裡動作一頓,抬頭瞟了她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去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不知道不知道,那地方可不能打聽。”說罷收拾起碗勺,推著車子就走了。
蘇嬌嬌皺了下眉,又接連問了兩個人,結果都是一樣——要
麼擺手搖頭,要麼乾脆扭頭就走,像是“流放”兩個字沾了晦氣似的。
她正站在街頭髮愁,忽然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,黏糊糊的,讓人渾身不自在。
她側了側頭,餘光掃見街對面一個高壯男人正靠在牆根底下,留著兩撇小鬍子,一隻手摸著下巴,笑眯眯地朝她這邊瞅,那眼神上下打量,帶著說不出的油膩勁兒。
蘇嬌嬌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把大氅裹緊了點,轉身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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