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這麼冷,滿街的人都裹著棉襖或厚袍子,可他竟然連一件棉襖都沒有,就那麼瑟縮著。
是哥哥。
蘇嬌嬌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,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她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,手心一下子出了汗,腿己經不受控制地往前邁出去——
“哥哥!”
可她才跑出兩步,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攥住了。
蕭燼野把她往後一拽,低喝道:“你幹什麼?那是朝廷的流放隊伍!你這小身板還沒靠過去,就被當成劫囚的同黨抓起來了!”
他只當她是年紀小沒見過這陣仗,被滿街的燈啊人啊鐵鏈子啊嚇著了,或者是心軟看不得那些犯人的慘狀。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頂。
蘇嬌嬌渾身一激靈,理智慢慢往回爬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莽撞,不能把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白白丟掉。
可她該怎麼辦?
她拼命轉著腦子,眼睛慌亂地掃過西周——
牆根底下,幾個小乞丐正擠在一塊兒,你挨著我、我靠著你,縮成一小團。
他們身上穿的衣裳雖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卻件件都是厚實的棉襖,和那些凍得打顫的流放犯人截然不同。
最外面那個孩子一邊呵著氣一邊滴溜溜地在人群裡掃來掃去。
從京城到涼州的這半個月,蘇嬌嬌一路走過來,也看出了很多事。
這些小乞丐可不像表面這麼可憐——
他們知道哪家鋪子後門會倒剩飯,知道哪個巷口避風,知道怎麼裝可憐討錢,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跑。
否則在這亂世裡,哪能活到現在。
不知想到什麼,蘇嬌嬌眼睛“唰”地亮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,然後猛地轉過身,一把抓住蕭燼野的手。
“將軍~”
那一聲又軟又糯,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。
蕭燼野正偏頭看著別處,聽見這一聲,脖子一僵,緩緩低下來——
然後他整個人就定住了。
她仰著一張巴掌大的臉,眼尾還溼漉漉地紅著,被旁邊的花燈一照,亮晶晶地顫。
可偏偏那張小臉上己經擠出撒嬌的笑意了,嘴角彎彎的,露出一排白白的糯米牙,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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