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一陣，人潮越來越密，天色也一寸一寸暗下來。
蘇嬌嬌這才知道，晚上是崖州的“龍魚節”。
當地人管這天叫“魚上水”——
傳說百年前崖州大旱，一條赤鱗龍魚從海底躍出，甩尾抖落滿天水珠，化作傾盆大雨。
從此每年這一天，家家戶戶扎龍魚燈，河面放水燈，岸上挑魚燈，說是給龍魚引路，讓它記得回來。
這節日過得也糙也野，不像京城中秋上元那麼講究。
燈扎得五花八門，有豪闊人家用整張鮫綃糊的，也有窮孩子拿椰殼摳兩個洞、塞半截蠟燭就拎著滿街跑的。
最熱鬧的是“搶鰲頭”——
幾十條龍魚燈在河上競渡，燈尾拴著鞭炮，炸得水花西濺，贏的那家能把鰲魚燈上的夜明珠抱回去，供在堂上一年，保出海平安。
蘇嬌嬌被人潮推著走了幾步，肩上擦過一隻竹編的海螺燈，竹篾颳得她耳垂髮紅。
她踮起腳往河面望，滿河的光碎成金鱗銀片，映著兩岸人臉明明滅滅。
可滿街的人都歡歡喜喜地出來過節，她哥哥呢？
他現在在哪兒？
想到這，蘇嬌嬌終於還是憋不住了。
她抬頭看向蕭燼野，聲音不自覺地輕了幾分：“將軍……你有沒有聽說過，在崖州流放的犯人一般會押去哪兒？”
他腳步沒停，目光卻沉了一下：“你問這個做什麼。”
她嗓子發緊：“沒、沒什麼……就是好奇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流放的路不好走，到了地方更不好過。你少打聽這些。”
說完把頭低了下去，再沒接話。
蘇嬌嬌知道。
蕭燼野的語氣不算兇，甚至有點像是在叮囑，可她聽得出來——
他不想聊這個。
再追問下去，要麼被他察覺什麼，要麼被他一句“關你什麼事”堵回來。
她不敢了。
就在這時候，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有人扯著嗓子喊：“都閃開！都閃開！朝廷押解犯人，別擋道！”
那聲音又粗又急，像趕鴨子似的把人群往兩邊撥。
蘇嬌嬌被推得踉蹌了一步，下意識抬頭望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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