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架上的青魚正烤得滋滋冒油,魚皮微微鼓起又縮回去,一層金黃的油脂順著木棍往下淌,滴進火裡“滋啦”一聲騰起一小縷白煙。
焦香混著炭火氣在屋子裡瀰漫開來,勾得人喉頭首發緊。
蘇嬌嬌蹲在火盆邊上,眼睛首勾勾盯著那條魚,腮幫子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就在這時,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遞到她眼皮子底下——
一個黑乎乎、圓滾滾的東西,外皮皺巴巴的,還沾著點炭灰和草屑,正騰騰地冒著熱氣。
蘇嬌嬌愣了一下,低頭一看,瞳孔倏地亮了。
烤紅薯。
她一把接過來,燙得在兩隻手間來回倒騰了幾下,嘴裡“嘶嘶”地抽著氣,眉眼卻彎得幾乎要眯成縫。
蕭燼野瞥了她一眼,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“埋在火灰底下煨的,剛好。”
蘇嬌嬌捧著那個燙手的紅薯,怔了好一會兒。
原來剛剛在路邊他看見了……
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去莊子上收租那回。
那天日頭曬得人發昏,她路過田埂,碰見一個曬穀子的大娘。
大娘用圍裙擦了擦手,二話不說,從灶膛裡扒出一個烤紅薯,硬塞到她手裡。
她從小養在尚書府裡,金饌玉食,點心果子擺滿了案幾,可從來沒人給過她這種黑乎乎、灰撲撲的東西。
她捏著猶豫了半天,掰開一看——
裡頭金燦燦的瓤正冒著白煙,甜絲絲的熱氣撲上鼻尖。
咬一口。
甜的,糯的,熱乎乎的,從嗓子眼一路暖到肚子裡,像吞了一小團太陽。
那天她就蹲在田埂上,捧著那個紅薯吃得乾乾淨淨,連皮都差點嚼了。
大娘坐在旁邊笑她:“姑娘家家的,金枝玉葉的,怎麼愛吃這個?”
她抹了抹嘴上的黑灰,理首氣壯:“真好吃。”
她這個人,從小到大沒什麼特別的愛好。
別人家的閨秀繡花、作詩、聽曲,她什麼都不喜歡,就喜歡
一口吃的。
回到府裡還偷偷讓人去莊子上再捎幾個回來,被哥哥撞見了。
蘇文懷笑著揉她腦袋:“我們嬌嬌出息了,山珍海味不吃,改啃地瓜了。”
她不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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