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七心裡嘖嘖稱奇,又忍不住多看了蘇嬌嬌兩眼——
這丫頭有什麼特別的?
瘦瘦小小一團,臉上還沾著薯皮的黑灰,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,跟只護食的松鼠似的。
可偏偏就是這副模樣,把蕭燼野那根燒火棍似的木頭心給撬開了一條縫。
稀奇,真稀奇。
燕七“嘿嘿”一樂,也不惱,撕了塊魚肉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又衝蘇嬌嬌努努嘴。
“丫頭,你可得想清楚了,這人看著威風,其實悶得跟塊石頭似的,跟他過日子能憋死你。”
過日子?
他說的是自己貼身伺候將軍的事……
蘇嬌嬌沒多想,埋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紅薯。
熱氣把臉頰燻得粉撲撲的,眉眼彎彎,像只偷到了栗子的小松鼠。
烤魚就在面前滋滋冒著油,可她這會兒覺得,手裡這個黑乎乎的東西,比什麼都香……
回去的時候,雪停了。
街道兩旁擺滿了攤子,熱熱鬧鬧的,人聲煙氣混在一處。
蘇嬌嬌的目光忽然被一個香囊勾住了——
那香囊只有掌心大小,裁成不規則的雲朵形,邊緣圓潤隨意,像被風扯過一截。
底子是粗糲的棉麻布,染了層疊的石榴紅,從硃砂到緋粉淺淺暈開,帶著手工染才有的深淺不勻。
繡線配色格外大膽——
靛藍的蔓草從底部往上瘋長,纏著明黃的扶桑花,花瓣繡得鼓囊囊的,花心用打籽繡綴著赭石色的細蕊,翠綠的葉脈還勾了銀線,光一晃便閃。
針腳不那麼齊整,反倒有種拙樸的鮮活氣。
她想,這要是送給蘇姐姐,她一定喜歡。
蕭燼野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,嘴角一扯:“你喜歡?”
“不是,”
蘇嬌嬌搖頭,“我想送人的。”
送人?
難道是給自己的?
他目光在那香囊上又落了一瞬——
花裡胡哨,欣賞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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