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還沒落地,十幾個家丁就抄起棍棒呼啦一下圍了上去,把蕭燼野圈在正當中。
可這幫人平日裡仗著主子橫行霸道慣了,幾時見過真正有功夫的人是什麼路數?
蕭燼野連眼皮子都沒撩一下,側頭躲過迎頭砸來的一棍,反手一肘頂飛左邊那個,跟著抬膝一撞,右邊衝上來的壯漢就捂著肚子彎下了腰,緊接著一腳掃出去,又是兩人撲通跪地,抱著肚子首抽冷氣。
他一招一式利落得很,連眉毛都沒皺一下,瞧著壓根不像在打架,倒像是在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。
正打得順手,街那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隊官兵撥開人堆湧了過來。
領頭的是個校尉,姓陳,單名一個武字,在崖州駐防整整三年了。
這三年裡他隔三差五便往刺史府跑,明裡巡防暗裡獻殷勤,滿城都知道他對白海棠那點心思。
年初他託了媒人抬著聘禮登門,本以為憑自己六品武官的身份配一個刺史千金也算門當戶對,誰知白海棠連面都沒露,只讓丫鬟傳出話來——
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讓他死了這條心。
陳武心裡窩火歸窩火,可那點不甘心就是滅不了。
白海棠越是不拿正眼瞧他,他偏越往上貼,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到她跟前。
這會兒他撥開人群往前一擠,一眼就瞅見了地上那抹石榴紅裙子。
白海棠頭髮散著,鬢邊那支金步搖歪歪斜斜掛在髮間,身上沾滿了碎瓷片和灰土,正狼狽地撐著地,掙扎著想站起來。
陳武腦子裡“嗡”的一下,什麼身份、什麼規矩,全甩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眼裡只看見自己擱在心尖上的人讓人一腳踹翻在地上,那攢了半年的窩囊氣蹭地就頂上了腦門——
英雄救美,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他還能放過?
沒準白海棠瞧見他這拼命三郎的架勢,心頭一熱,就點了頭應了親呢,那豈不是天大的美事?
想到這,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往裡衝:“哪兒來的狂徒!敢在崖州地界上撒野傷人!來人哪——給我拿下!”
話音還沒落地,蕭燼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慢慢伸手入懷,掏出一面令牌,隨手往陳武眼前一晾。
那令牌黑沉沉冷冰冰,中間嵌著一方金晃晃的“禮”字。
陳武的嘴還張著,氣勢還撐著,可眼睛一落到那令牌上,整個人就僵了——
他在官場上混了這些年,旁的不會,認牌子卻是基本功——
那是京中三品以上大員才佩的隨身信物。
他眨了一下眼,後背那一層冷汗幾乎是瞬間就浸透了裡衣。
“您……您是禮部侍郎賀大人?”
蕭燼野將令牌收回去,目光淡淡的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:“知道就好。”
陳武腰彎得更低了,連頭都不敢抬,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方才自己的袖口要是再撩高一寸,胳膊怕是己經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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