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州城裡最好的成衣鋪子就開在主街拐角,門面敞亮,櫥窗裡掛著的都是上好的綢緞料子,連招牌都是燙金的,一看就是專供官眷和富戶的地界。
蕭燼野剛掀簾進去,掌櫃的正低頭撥算盤,抬眼一瞧,手裡的珠子差點崩出去——
這鋪子平日裡來的不是官太太就是富家小姐,今兒怎麼來了位英武不凡的軍爺?
可還沒等掌櫃的開口招呼,蕭燼野己掃了一圈掛滿牆的男裝成衣,抬手虛虛一指,報了個尺寸。
“這些衣服各色花樣,每樣來三件。”
掌櫃的腦子嗡了一下,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軍爺……您是說,按這個身量,各色每樣三件?”
蕭燼野連眉都沒抬:“嗯,包起來。”
掌櫃的再不敢多問,手忙腳亂地翻箱倒櫃,扯布的扯布,疊衣的疊衣,恨不得把壓箱底的貨全搬出來,又殷勤地給每件衣裳都配了錦袋、繫了流蘇穗子——
畢竟頭回見這麼闊綽的主顧,伺候好了往後就是長期的買賣。
蕭燼野立在櫃檯前等著,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牆上掛著的樣衣,忽然頓了一下,抬手點了點角落裡那排小衣:“那個也全部包上……“
掌櫃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
肚兜?
那一排小衣掛得整整齊齊,有絲綢的、有細棉的,顏色從正紅到藕粉到月白都有。
有幾件繡著並蒂蓮,針腳細密,花蕊處還綴了米粒大的珠子;
有幾件是素面的,只在邊角滾了一道暗紋,瞧著素淨又軟和;
還有一件是大紅的,上頭繡著鴛鴦戲水,金線勾邊,一看就是新嫁娘用的款式。
角落裡還壓著兩件藕荷色的,料子薄透,邊緣綴了細碎的流蘇,倒是別有幾分風情。
掌櫃臉上堆著笑,嘴上連連應著“好嘞好嘞”,心裡卻犯起了嘀咕。
都說軍營裡那些個大老粗,一個個如狼似虎的,平日裡逮著個母的都能眼冒綠光,沒想到還有這種癖好……
但腹誹歸腹誹,他手上可不敢怠慢,趕緊從貨架上拿下兩件料子最軟的,笑著問:“軍爺,那這尺寸……”
蕭燼野眼皮都沒抬:“最大的。”
掌櫃的:“……”
得,癖好還不輕。
掌櫃的嘴角抽了抽,趕緊把最大號的肚兜疊好,塞進錦袋最底下,面上一派恭敬,心裡早把軍營裡那群糙漢編排了個遍。
正想著,鋪子的簾子又被人從外面掀開,進來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。
灰撲撲的短褐,頭戴小帽,面容平淡無奇,活脫脫一個常年跑貨的尋常商販。
他進門先掃了一圈鋪子裡的人,目光極快地掠過蕭燼野和趙橫,隨即落到牆上掛著的衣裳上,走過去隨手翻了翻,挑了兩件成色普通的靛藍短衫,也不試,首接走到櫃檯前。
“掌櫃的,這兩件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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