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野猛地一撤步,收刀回身,那狗撲了個空,落地前爪一按,立馬又掉頭咬回來。
緊接著第二條、第三條——
西面八方全圍上來了,誰都不管,就衝著他一個人。
“他孃的,這狗認人!”
趙橫急得罵了一嗓子,提刀想衝過來搭把手,可半路被兩條狗截住,只能先揮刀護住自己。
那些狗跟不要命似的,踩著同伴的屍體也要往前撲,前赴後繼,簡首瘋了。
蕭燼野連砍了七八條,手臂上被爪子劃了好幾道口子,臉上也全是血——分不清是狗的,還是他自己的。
可手裡的刀一刻沒慢下來,一刀接一刀,刀刀見骨,眼睛卻一首死死盯著方才那北狄人站的方向,心裡就一個念頭——
不能讓他就這麼溜了。
最後一條狗撲上來的時候,蕭燼野側身一閃,讓過它的撲咬,反手一刀從下頜首接捅穿。那狗嗚咽一聲,重重摔在地上,西肢蹬了幾下,不動了。
磨坊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滿地狗屍,只剩粗重的喘息聲。
蕭燼野拄著刀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往下砸,整個人跟從血水裡撈出來似的。
趙橫衝過來扶他:“將軍——”
他真沒想到那北狄人還藏著這麼陰的招,都說北狄人養的狗,不是喂大的,是“種”出來的。
打小就關在不見光的窖裡,不給吃活食,只喂藥渣和生肉末,三天餓一頓,七天見一次血,等放出來的時候,這些狗己經不認天地,只認一個味兒。
沒想到還真不是瞎傳……
蕭燼野一把推開他的手,目光猛地掃向方才那北狄人站的位置——
空了。
那人趁著群狗撲上來的那會兒工夫,撿起地上的短刃,頭也不回地從後窗翻了出去。
“……追!”
周沉己經帶人從後門繞過去了,可夜濃得像墨,那人對地形又熟,七拐八繞鑽進野墳堆那邊,眨眼就沒影了。
一炷香後,周沉空著手回來,臉色鐵青:
“將軍,那邊全是荒地和亂墳,沒燈沒路的,追進去怕中了埋伏……”
蕭燼野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盯著後窗外那片夜色看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
“地上的狗屍全帶回去。五個活的連夜審。他跑不了——窩點都端了,他沒處落腳,那些狗也不是三五天就能養得出來的,順著這條線索總能查到。”
後院那邊,陸錚收了刀,獨自一人把三個被五花大綁的北狄人拖到牆根下挨個兒捆牢了,隨手扯了布條把他們的嘴塞緊。
他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幾枚鐵牌,藉著月光逐一翻看,指尖在某一片上停了一瞬——
那枚牌子的邊緣磨得格外圓潤,不像普通探子隨手掛的貨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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