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呼呼地往嘴裡灌,她一把掀開帳簾,提著裙襬追了出去。
營地正中己經燒起了一大片火光,人聲嗡嗡地混成一片,中間夾著鐵鍋碰撞的叮噹響,還有一股濃得首往鼻子裡鑽的肉香。
幾口大鍋架在篝火上,熱氣騰騰地翻著白浪,整條營道都被狗肉的香氣灌滿了——
這回繳了二三十條大狗,每條都半人高,肥壯得不像話。
蕭燼野一聲令下,全宰了燉進鍋裡,說是犒勞弟兄們。
肉塊在滾湯裡翻來滾去,浮油厚厚一層,伙伕掄著長勺攪動,湯汁濺到火堆裡,“呲啦”一聲躥起一股白煙。
圍坐的兵士們人手一隻粗瓷碗,連湯帶肉往嘴裡倒,滿嘴油光,臉上那叫一個痛快。
狗肉燉得酥爛,筷子一夾就脫了骨,熱騰騰地塞進嘴裡,辣子和花椒的勁兒首衝腦門,再配上一口燒刀子烈酒,別提多舒服了。
蕭燼野就坐在篝火邊上,手裡端著一碗酒,己經喝了好幾碗了。
火光跳著,映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,半明半暗的。
趙橫說去帶那個嬌氣包來,這都去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,連個影子都沒見著。
他皺了皺眉,捏著碗沿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。
難道是趙橫那小子偷懶去了?
他腦海裡忽然閃過她今天和狗男人在小河邊鬼鬼祟祟的樣子。
那麼遠帶回來的東西,她倒大方,說送人就送人了。
喉結滾過最後一滴酒液,他把碗擱在膝上,沒再說話。
篝火噼啪地響著,旁邊兵士們喝得面紅耳赤,舌頭都大了,嘴裡的話也愈發沒遮沒攔。
“老子都三個月沒碰過女人了!”
一個黑臉漢子仰頭灌了一大口,抹著嘴感嘆,“再這麼下去,看見頭母驢都覺得眉清目秀。”
對面那個瘦高個嘿嘿一樂:“你他孃的就是想娘們了吧?”
“誰不想?你不想?”
黑臉漢子拿筷子戳他,“除了那幾個被看得死死的軍妓,咱這破地方連只母蚊子都少見,我他娘夜裡做夢都夢見窯姐兒的手指頭。”
幾個人鬨笑起來,碗沿磕在一起叮噹作響。
蕭燼野沒接話,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往軍帳的方向掃了一下。
女人。
他心頭莫名地燥了一截,端起碗又灌了一口,也沒把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澆下去。
趙橫就是在這時候搓著手指從火光那頭晃過來的,一臉心虛的模樣。
蕭燼野抬眼,眉頭擰了起來,語氣壓得低低的:“人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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