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麼還在這兒？
方青荷雖然還穿著男裝，可蘇嬌嬌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
畢竟兩人才剛碰過面。
她剛要出聲喊，卻見方青河警惕地西下張望了一圈，然後貓著腰，悄悄往前面一片營地摸了過去。
那是……
禮部侍郎賀昭遠的地盤。
蘇嬌嬌心裡咯噔一下。
早在崖州的時候，將軍假扮賀昭遠那事兒，她也問過。
那個莽夫當時就撂下一句：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，離他遠點。
方姐姐去那兒做什麼？
她忽然想起之前還沒進軍營時撞見的一幕，還有崖州青樓裡看見的那個人……
難道方姐姐跟他們有關係？
越想越不對勁，蘇嬌嬌屏住呼吸，躡手躡腳跟了上去。
可剛邁出兩步，一方手帕忽然從背後捂了過來——
帶著一股刺鼻的甜膩氣味。
她連來人是誰都沒來得及看清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軟了下去。
意識沉浮之間，她隱約感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，顛顛簸簸地走了很久。
風裡有草木的腥氣，後來漸漸變成了乾土和牲畜糞便的味道，再後來，是遠處若有若無的水聲——
像是河，又像是溪。
她拼命想睜開眼，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，只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被放下來，拖進一個什麼地方，門在身後“吱呀”合上，光線暗了下來，然後一切歸於安靜。
蘇嬌嬌醒來的時候，入目是灰撲撲的茅草屋頂，鼻尖一股子黴味混著乾草的氣息——
這不是軍營。
她試著動了動手指，手腕被麻繩捆著，勒得生疼，綁在身後的木柱上。
自己被綁到哪兒了？
正胡思亂想呢，旁邊忽然傳來說話的聲音。
蘇嬌嬌一僵，這才發現這草屋雖然破敗，卻大得出奇。
屋子中央攏著一堆火，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地面，餘下的地方全沉在暗影裡。
火堆旁邊坐著西五個男人，圍成一圈，有的歪著身子，有的翹著腿，火光把他們的側面鍍上一層忽明忽暗的橙紅色，臉卻統統揹著光，看不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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