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高烈德偏過頭，朝對面那個身形偏瘦的男人掃了一眼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：“巴圖爾，你想怎麼玩我不管，但可別耽誤了主子的大事。”
那個叫巴圖爾的男人沉默了一瞬，再開口時嗓門明顯暗了幾分：“放心放心，我有分寸。你快走吧，一會兒這傢伙醒過來，再看見你就不好辦了。”
蘇嬌嬌閉著眼，一動不敢動，腦子卻轉得飛快——
難怪當時在雁回關，自己躲在草叢裡親眼看見的那兩個人，後來不但毫髮無傷，還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
她當時傻乎乎地以為是他們跑得快，如今回頭一想，哪是什麼跑得快，分明是人家故意放了水。
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。
那沈玲瓏也是賀昭遠的人？
難怪她會出現在那裡——如果是賀昭遠帶她去的，那一切倒真說得通了。
畢竟賀昭遠一個禮部侍郎想要一個軍妓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。
可另一個男人又是誰？
他不但在雁回關現身，在崖州也陰魂不散……
腦子裡亂成一鍋粥，還沒理出個頭緒，門忽然“吱呀”一聲，被推開了。
蘇嬌嬌心裡一緊——
應該是高烈德走了。
她方才雖然沒敢睜眼，可耳朵一首豎著，那人說話時嗓門又粗又橫，跟巴圖爾之間的來回接得極快，聽著就是老熟人之間的口氣。
一個軍中統領，竟然跟賀昭遠的人廝混到一處，而且還大半夜把自己抓到這來，也不知道暗地裡在密謀什麼。
正想著，一串腳步聲朝她這邊挪了過來——
蘇嬌嬌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。
她感覺得到這幾個人正低頭打量她，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毛的、饒有興致的目光。
然後她聽見那個被稱作巴圖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：“行了，別裝了……喘氣都亂了。”
這小東西剛剛就醒了，他故意不戳穿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再想什麼……
蘇嬌嬌緩緩睜開眼，目光首首地落在那張俯視著自己的臉上。
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，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的，照得那張臉半明半暗——
男人一雙鷹隼似的眼睛正盯著她，嘴角一道疤斜斜地劃下來，那目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。
旁邊幾個人擠過來，粗重的呼吸聲混著汗臭味，把這個破茅屋擠得滿滿當當。
她嗓子幹得發緊，動了動嘴唇，聲音啞得厲害：“你……你們是誰？”
這些人雖然穿著普通，但是他們的長相顴骨高聳，眼窩深陷，皮膚糙得像風沙搓過的，分明是北狄人的骨相……
想到這，她不自覺的又朝後面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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