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嬌嬌愣住了,滿臉是淚地抬起頭。
月光底下,蕭燼野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從綁繩裡掙了出來,指尖懸著,剛剛脫手的飛鏢還在半空中劃過一條極細的銀線。
他故意捅自己,就是為了迷惑巴圖爾然後找機會割繩子。
男人前襟讓血浸透了,臉色白得跟紙一樣,可他嘴角慢慢勾了一下,聲音啞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。
“巴圖爾,你話太多了。”
他也是剛剛從成衣鋪裡回來後才查的資料。
此人是北狄可汗帳下左賢王,北狄兵馬排程、糧草屯駐皆經他手,三年前那場邊關血戰,就是他繞道陰山偷襲了後方糧營,摺進去七百多兄弟。
這樣的人和賀昭遠勾結在一起,可想而知就是為了什麼——
三皇子要借北狄的鐵騎替他踩碎京城的宮門,左賢王要南朝的糧草和鐵礦替他養肥麾下的戰馬。
兩頭豺狼湊在一處,互相遞著刀子,各取所需罷了。
沒想到三皇子竟然如此糊塗。
為了皇權竟然引狼入室?
他們在此和北狄人交手,犧牲多少兄弟才換來如今太平,可他卻……
簡首該死。
想到這,他撿起地上的劍朝著那個人男人走去。
那副模樣不像是帶傷的人,倒像是來收屍的閻王。
巴圖爾嚇得捂著眼窩往後退,嗓音又啞又急:“蕭燼野……不、大將軍,我錯了!你放我一馬——我知道賀昭遠一個秘密!”
蕭燼野沒停。
劍尖拖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近,一下一下,像催命的鐘。
巴圖爾慌了,聲音都劈了:“真的——真的就在我懷裡!你聽我說——”
他邊說邊往懷裡摸。
蕭燼野自然知道活口比死人重要。
巴圖爾這個狗男人殺了容易,可賀昭遠那條線還沒斷,他手裡沒證據,光憑自己一張嘴翻不了天。
要是巴圖爾真肯倒戈,活著的他比死了的值錢十倍。
想到這,他頓了頓。
誰知就這一眨眼的功夫,巴圖爾那隻沒捂眼的手猛地往地上一撐,竟從懷裡薅出個東西。
他整個人暴跳起來。
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畜生一樣彈起來,滿臉血,右眼窩黑洞洞塌著,左眼卻燒著一股子瘋狠的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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