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方清荷不再罵了，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，只剩軀殼一聳一聳地晃。
高烈德完事的時候，胸口那團火終於洩了出去。
他撐起身，低頭看了眼小臂上那圈帶血的牙印，又看了眼身下那具幾乎沒了人樣的軀殼，繫好褲子，從外袍下摸出短劍。
下一秒，劍刃狠狠沒入女人胸口，肋骨間一悶，血湧出來。
方清荷嘴角漫出血沫，眼睛還睜著，瞳孔卻散了。
他拔出來，還想再補一刀——
忽然，山腳下一陣腳步聲。
高烈德動作猛地頓住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那步子急、雜、踩著碎石和枯枝，噼噼啪啪地響，少說也有五六個人。
趙橫的人這麼快就找來了？
他啐了一口，把短劍插回鞘裡，轉身撥開草叢，矮著身子往另一個方向摸了過去……
趙橫是第一個發現方清荷。
女人渾身赤裸，胸口還在流血，人歪在草叢裡，跟一截斷了根的枯枝似的。
趙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，蹲下一看——
這女人臉上有幾分眼熟。
他常年在營裡走動，軍妓營那幾張面孔都見過，這女子好像姓方，平時乾乾淨淨的一個人，愛穿鮮亮衣裳，嗓門大，愛笑。
現在人光著躺在泥地裡，身上全是血。
趙橫也顧不上避嫌，先伸手去探她鼻底——
好像還有氣？
“喂！你醒醒！”
他伸手拍她臉頰，拍了兩下沒反應，又加了力道，“喂！！”
就在這時，方清荷的眼皮顫了一下。
那兩片灰白的眼皮又顫了顫，慢慢撐開一道細縫，瞳孔渾得像蒙了一層水霧。
趙橫？
蕭將軍的副將……
她心裡頭一鬆，想把剛剛看見的都告訴趙橫，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爛棉絮，堵得嚴嚴實實。
“叛徒……是……”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，飄得很遠，像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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