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別開臉，耳根卻肉眼可見地紅了半截。
方清荷看了他片刻，唇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那弧度極淺，卻不再是先前強撐出來的笑意了。
幾個男人魚貫而出，帳簾落下又晃了兩晃，帳中重新安靜下來。
方清荷正要闔眼歇一歇，餘光卻忽然定住了——
蕭燼野彎腰出去的瞬間，頸側衣領下露出一小截紅色，像是貼身繫著的什麼繩結或絡子，藏在衣襟深處，只堪堪露出一線顏色。
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是她給嬌嬌的小衣？
怎麼會在將軍懷裡？
難道兩人己經……
方清荷偏過頭，嘴唇湊近蘇嬌嬌耳邊，聲音壓得又低又急：“嬌嬌，你和將軍……”
蘇嬌嬌正低頭給她掖被角，聞言動作一頓，耳根悄悄紅了半截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方姐姐，你知道嗎，將軍竟然就是哥哥讓我找的那個人。”
方清荷怔了一瞬，眉眼間浮上笑意，握了握她的手：“那是好事呀。你找了這麼久，終於找到了。”
蘇嬌嬌低著頭沒吭聲，指腹來回摩挲著被角的邊沿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將軍快要成婚了。”
方清荷的笑意滯在嘴角。
“我、我可能要離開了。”
蘇嬌嬌的聲音越說越低，尾音碎在喉嚨裡。
方清荷沉默了。
她當初讓嬌嬌接近蕭燼野，是她出的主意。
這軍營龍潭虎穴，唯有將軍的威名能鎮得住那些不長眼的，她想著讓嬌嬌待在將軍眼皮子底下，總歸安全些。
可若將軍當真要娶旁人……
那嬌嬌日日看著他與別人舉案齊眉，豈不比挨刀子還疼？
“嬌嬌，你老實跟我說——你是不是喜歡上將軍了？”
蘇嬌嬌抬起眼，溼漉漉的睫毛撲閃了兩下：“喜歡啊，我喜歡方姐姐，喜歡哥哥，也喜歡將軍。”
方清荷嘆了口氣，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：“傻姑娘，我說的喜歡，不是那種喜歡。”
“那是哪種？”
“就是……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種喜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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