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方清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竟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入目是熟悉的帳頂，她愣了一瞬——
自己竟還活著。
而更讓她意外的是，一偏頭，就看見了榻邊那個紅著眼圈的人。
“……嬌嬌？”
“方姐姐！”
蘇嬌嬌撲上前去，握住她那隻沒受傷的手，又怕力氣大了扯到她的傷口，趕緊鬆了鬆。
“你醒了，你怎麼樣了？疼不疼？渴不渴？要不要喝水？”
方清荷被她這一連串問得唇角微微扯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可嘴角的傷口又疼得她輕輕抽了口氣。
她緩了緩，忽然攥緊了蘇嬌嬌的手指，眼底浮上一層急切的光：“嬌嬌……快、快去讓將軍抓高烈德……他、他是……”
蘇嬌嬌按住她的手，眼淚啪嗒掉了一顆在榻沿上：“方姐姐你放心，將軍己經派人去抓了，你安心養傷，別說話了。”
方清荷聞言，攥緊的指節慢慢鬆了，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她這才有餘力去看帳中旁人——
除了張軍醫竟然連將軍都在？
若不是當年蕭燼野的照拂，自己恐怕早就死了，再加上這次，將軍一共救了她兩次了。
嬌嬌雖然說了高烈德己經去抓了，可她親眼見過那兩人密談，有些細節必須親口報給將軍才行。
想到這，方青荷掙扎著要起來：“將軍，昨夜裡我發現高烈德鬼鬼祟祟地進了後山，一路跟上去，見他與一個黑衣人人密談，今早又聽見兩人對話——那黑衣人人，恐怕是北狄的細作。”
蕭燼野看著她掙扎著要撐起來，抬手虛虛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她躺好：“先養傷，你方才說的這些我己經知曉，自會派人去查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從她腕上的淤痕移到那張慘白的臉上：“至於你——這次於軍中有功，就從軍妓營調出來，去伙房吧。”
方清荷怔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，半晌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話：“將軍……謝謝你的救命之恩。”
昨天被那般凌辱的時候……她其實都不想活了。
她忍了那麼多年，從進軍營那天起，什麼屈辱沒受過？
她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。
可昨天夜裡，當她仰面躺在泥水裡，看見頭頂漆黑的天幕上連一顆星星都沒有時，她忽然覺得夠了。
拖著一副殘破不堪的身子苟延殘喘，又有什麼意思？
不如早早了斷了倒也乾淨。
可如今，將軍竟然恩准她調到伙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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