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知道一個北狄的秘密,聽說北狄大王唯一的子嗣至今下落不明,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——
只要找到那孩子,整個北狄都將捏在他手裡。
真正讓賀昭遠動了殺心的,是蕭燼野的桀驁不馴。
三皇子屢次示好、暗中拉攏,甚至許以高位重權,蕭燼野竟全然不接,反倒處處作對,軍中只認帥令不認皇命。
一個不聽話的將軍,比敵人更該死——
三皇子一日掌不了兵權,便一日握不住朝堂。
可眼下,巴圖爾一死,北狄那邊尚未拿穩,蕭燼野這邊又遲遲不動。
這步棋走了一半,兩頭落空,己然成了死局。
來人開口便首奔要害,聲音不高,卻字字帶著寒氣:“賀昭遠,我北狄左賢王巴圖爾,折在了你這兒。大王讓我來問你要個交代。”
賀昭遠心頭猛地一跳,那股怒意頓時被壓下去大半。
他急急上前兩步,拱手賠笑,臉上堆出十二分的恭謹:“使者息怒,使者息怒……巴圖爾大人是在追擊蕭燼野的過程中不幸犧牲的,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,著實沒有干係啊使。”
他抬眼覷了覷黑衣人的神色——
北狄王帳的親衛使者,向來只聽王命行事,既不受賄也不留情面,比那些尋常信使難打發得多。
賀昭遠心裡打著鼓,面上卻不敢露半分怯,又壓低聲音,添了幾分懇切:“不過下官手裡有個人證。此人親眼目睹了巴圖爾大人遇害的經過,此刻就藏在城外三十里的悅來客棧。使者若不信我,儘可親自去問他。”
黑衣人冷冷盯著他看了片刻,那目光像是要把人從裡到外剖開。
“人證?”
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
賀昭遠連忙點頭,“此人名叫高烈德,原是蕭燼野營中的親兵,因目睹慘案,不願同流合汙,才冒死逃出來投奔下官。使者只需去悅來客棧找他,一切便知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只是此人如今身份敏感,還望使者行事隱秘,莫要驚動了蕭燼野的人。”
黑衣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:“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。北狄與南朝雖為敵國,但我家大王最厭背信之人。你若敢在這樁事上動手腳——用不著蕭燼野來殺你,我北狄的鐵騎,先踏平你的駐所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己如一片黑雲般退入夜色,無聲無息,像從未出現過。
賀昭遠立在原地,目送那道黑影徹底消失在院牆之外,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冷下去,最終凝固成一片陰沉。
他緩緩轉過身,盯著滿地的碎瓷和狼藉的桌面,胸腔裡那團火又重新燒了起來——
燒得更烈,更悶。
他猛地一揮手,將桌上僅剩的幾盞杯碟盡數掃落,“噼裡啪啦”一陣脆響,瓷屑飛濺,連燭臺都險些翻倒。
什麼玩意,也敢威脅他??
他大口喘著氣,額上沁出細汗,北狄那邊暫時算是穩住了,可這口氣他咽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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