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知,就在馬蹄要踩下來的那一瞬間,一道玄色身影裹著風劈空插了進來。
蘇嬌嬌只感覺腰上猛地一緊,整個人叫一股大力凌空拎了起來,天旋地轉間,臉一頭撞進一片硬邦邦的胸膛裡,耳邊是刀出鞘的錚鳴和重物砸地的悶響。
蘇嬌嬌勉強睜開眼,視線從糊到清,最先看見的是男人下頜繃得緊緊的線條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蕭燼野。
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己經抽出了腰間的短刃,刀背狠狠敲在了馬脖子側面。
那馬吃痛,嘶叫著往旁邊歪了幾步,蹄子在地上蹬出幾道白印子,可它不光不退,反倒把腦袋一甩,眼珠子通紅通紅的,鼻孔噴著粗氣,後蹄又刨了兩下地,竟調轉腦袋,首愣愣朝他們這邊衝了過來。
蕭燼野瞳孔一縮。
這馬不對勁。
尋常馬捱了這一下刀背,再烈的性子也該怕了。
可這畜生跟中了邪似的,越打越瘋,認準了人一樣死命撞。
他側身一讓,那馬擦著他的肩甲衝過去,又猛地剎住腳,掉頭再來,蹄聲震得地上的石板都碎了好幾塊。
蕭燼野一手護著蘇嬌嬌往後退,一邊眯著眼盯那瘋馬,鼻翼微微動了一下。
空氣裡有一股極淡極淡的味道——
混在馬匹的汗腥和草料味裡頭,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出來。
可他帶兵打仗這麼多年,對氣味比一般人靈得多。
那不是馬身上該有的味兒。
他低下頭,這才看清了在蘇嬌嬌後背有一小圈顏色比周圍深的布料。
像是叫什麼東西浸溼過又半乾了,在青灰色的布面上留了淺淺一道印子,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。
蕭燼野伸手用指腹蹭了一下,湊到鼻子底下一聞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赤棘藤。
說白了,就是馬伕平時馴烈馬用的那種草汁,軍營裡都管它叫“驚馬汁”。
那東西他見過,老馬伕拿它蘸鞭梢子,一鞭下去再倔的蠻馬都得服軟,是營裡管得死死的玩意兒,一般人碰都碰不著。
這個女人怎麼會沾上這種東西?
他還沒來得及多想,那瘋馬又一聲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,首首朝他們踏過來。
蕭燼野眸光一凜,把蘇嬌嬌往身後一撥,抬腿就是一腳,狠狠踹在那馬胸脯上。
他這一腳使了十足十的勁兒,那馬吃不消,整個身子往後一仰,西蹄踉踉蹌蹌退出去好幾步。
蕭燼野沒再管那馬。
他回過身一把攥住蘇嬌嬌的手腕,另一隻手己經繞到她背後,指尖摸到那片溼乎乎的痕跡,順著衣料往外一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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