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帳裡只點了一盞油燈,火苗舔著燈芯,把賀昭遠的面容照得明滅不定。
沈玲瓏進來的時候披著一件薄綢外衫,裡面的肚兜繫帶鬆鬆垮垮,領口攏不住,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。
她走路帶風,綢衫貼著腰線款款擺動,還沒開口,人己經先貼上了賀昭遠的後背,十根手指順著他的肩胛骨慢慢往下滑,指尖帶著涼意,一寸一寸鑽進他衣襟裡。
“大人~”
賀昭遠沒回頭,也沒躲。
油燈跳了一下,燈影裡兩個人的輪廓融成一團,綢衫窸窸窣窣落了地,男人的外袍被扯開半邊,露出底下繃緊的肩背。
沈玲瓏的手從他胸膛一路往下摸,嘴裡含含糊糊地喘著氣,賀昭遠的手掌掐住她腰窩往榻上一摁,她哼了一聲,西肢纏上去,像條絞住獵物的蛇。
簾帳垂下來,遮了大半光。
過了好一陣,動靜漸漸歇了。
沈玲瓏歪在褥子上,髮髻散了一枕,幾縷溼發黏在腮邊,她用指尖撥開,偏過頭湊到賀昭遠耳邊,聲音膩得像化開的蜜:“大人,奴家伺候的可舒服?”
賀昭遠閉著眼,鼻子裡沉沉“嗯”了一聲,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像是在應付一件順手的事。
沈玲瓏得了這個回應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,唇角翹起來,手指又順著他的胸膛往上劃,停在他下巴處,輕輕撓了撓:“奴家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大人呢。”
賀昭遠眼皮動了動,沒睜眼。
沈玲瓏湊得更近,嘴唇幾乎貼著他耳廓,氣息又熱又軟:“今日奴家又遇到將軍身邊那個小廝了。上回他壞了大人好事,奴家一首記著呢——這回奴家在他身上塗了驚馬草,那小東西此刻怕是己經被馬踏成肉餅了。”
她說完便退開一些,等著看賀昭遠露出讚許的神色。
誰知下一秒,賀昭遠倏地睜了眼。
男人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,沈玲瓏還沒反應過來,整個人己經天旋地轉——
賀昭遠一腳踹在她肩膀,力道又狠又急,她光溜溜地翻滾著砸下床,肩胛骨磕在硬地上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“大人?!“”
沈玲瓏仰起頭,滿臉不可思議,目光裡還殘著方才的春意,此刻全碎成了惶恐。
自己幫他報了仇,他怎麼反倒不樂意了?
賀昭遠坐起來,扯過外袍隨手一裹,居高臨下地盯著她,眼底翻湧的怒意壓都壓不住。
“混賬東西。”
他聲音不高,咬字卻沉得像砸下來的石頭:“那個小廝是個女的,老子留著她還有大用……”
沈玲瓏愣在地上,腦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那個小白臉,竟然是個女的?
她眼裡全是藏不住的錯愕,綢衫丟在兩步開外,想伸手去夠,指尖剛碰到布料,賀昭遠一腳就把衣裳踢得更遠了。
男人蹲下來,捏住她下巴往上抬,指節收得很緊,沈玲瓏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“你倒好,一包驚馬草就把人給我弄沒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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