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嬌嬌把雷霆拴在溫泉外圍一棵老槐樹上，拍了拍它的脖子：“乖，別出聲。”
雷霆甩了甩尾巴，低頭啃草，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。
她貓著腰穿過最後一排灌木，白霧撲面而來，帶著硫磺的暖腥氣，燻得她眼睛微微眯起。
溫泉池嵌在幾塊青灰色巨石之間，水面約莫兩丈見方，靠近裡側的地方咕嘟咕嘟冒著泡，水色深得發綠，一看就深不見底。
她蹲在池邊伸手試了試，邊上的水淺，剛沒過小臂，溫溫熱熱的，像春日曬過的井水。
“就洗一下，就一下。”
她嘟囔著，飛快地解開外衫搭在石頭上，又猶豫了一下，到底沒敢脫褻衣褻褲，赤著腳踩進水裡。
水溫從腳踝漫上來，一寸一寸裹住她的小腿、膝蓋、腰際。
蘇嬌嬌舒服得倒吸一口氣，後背那些結了痂的傷被熱水一泡，癢得她首想哼出聲。
她不敢往深處去，就貼著池邊蹲下，水剛好沒過肩膀，下巴擱在岸邊的鵝卵石上，像一隻泡在湯裡的小鵪鶉。
這些天將軍早出晚歸，天不亮就帶著人去了校場，入夜才回帥帳，她一個人悶在帳篷裡都快長蘑菇了。
這會兒沒人管她，沒人盯著她換藥，沒人板著臉說“別碰水”——
蘇嬌嬌在水裡撲騰了兩下，濺起一串水花，自己咯咯笑起來。
她玩得開心，腳尖在池底的鵝卵石上蹭來蹭去，那些石頭被溫泉泡得滑膩膩的，像抹了油的珠子。
她往前探了探身子，想夠一塊花紋好看的石頭，誰知腳底猛地一滑——
“撲通！”
蘇嬌嬌整個人往下一沉，溫熱水流瞬間沒過頭頂。
她腦子裡“嗡”地炸開，手腳胡亂撲騰，可池底的石頭又滑又陡，她蹬了兩下非但沒站起來，反而往深處滑了半步。
水灌進鼻子和嘴裡，嗆得她胸口劇痛，眼前全是渾濁的綠影。
完了完了完了，不會要淹死在這兒吧？
將軍會發現嗎？
他會不會以為她跑了？
下一秒，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後領，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水裡提了出來。
“咳——咳咳咳——”
蘇嬌嬌趴在岸邊，水從鼻子和嘴裡往外湧，咳得渾身發抖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她還沒緩過神來，就聽見頭頂一聲壓著怒氣的低喝。
“該死！”
她渾身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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